离开七相山后,李青河继续一路转而向东。
他穿过茫茫云海,越过无数山川河流,走过一座又一座郡城。
这一走,便是三月。
西方界域与万仙截教所在的“万仙域”之间,相隔何止万里?
中间有凡人国度,有散修聚集的坊市,有大小仙族盘踞的灵山,有妖修割据的深山大泽。
他没有御空,没有遁光,只是一步一步跨越太虚行走。
看那些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看那些散修个为了一株灵草争得头破血流。
看那些个仙族子弟趾高气扬、横行乡里。
看那些个妖修潜藏山林、吞吐日月精华。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而他,只是一个过客。
……
这一日,他终于踏入万仙域地界。
入目的第一眼,他便愣住了。
那是一座山。
不,那不是山,那是一座由无数楼阁、殿宇、洞府堆叠而成的巨大建筑。
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全是各式各样的建筑——有道观,有佛寺,有妖修的洞窟,有鬼修的阴宅,甚至有供奉香火的神祠。
各色建筑风格迥异,却偏偏和谐地共存于一山之上。
山间,各色遁光往来不绝。
有御剑的剑修,有驾云的散修,有踏着妖禽的妖修,有隐于阴风中的鬼修,有脚踏莲花的僧侣,有周身香火萦绕的神修……
他们交错而过,有的点头致意,有的视而不见,却从无冲突。
李青河站在山脚,看了很久。
“好一个万仙截教。”他喃喃道。
“好一个万仙来朝。”
他抬步,拾级而上。
……
一路上,他见识了太多。
有妖修与仙道并肩而行,谈论道法。
有鬼修与佛僧相对而坐,辩难经义。
有香火神修从祠中走出,与过往行人分食供果。
有剑修在山崖边练剑,剑光如虹,引得一群妖禽驻足观看。
有人走的是通天大道,气度恢弘,每一步都踏得天地共鸣。
有人走的是独木小桥,战战兢兢,却眼神坚定,一步不肯回头。
大道也好,小桥也罢,在这里,都有人走。
都有人走成了。
李青河走得很慢。
他看每一个修士,听每一段交谈,感受每一条路上的气息。
越走,越觉得这万仙截教,当真名不虚传。
……
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身形瘦削,骨瘦如柴,颌下三缕长须,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布道袍。
他站在山路中央,见李青河上来,微微一笑,拱手道:
“上元道友,贫道玄骨,奉掌教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青河微微一怔,随即还礼。
“有劳玄骨道友。”
玄骨真人侧身一让,抬手引路:
“道友请。掌教已在云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