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到你亲口跟她说一句:
我没事,我回来了。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断断续续的提示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天一点点黑下去,夜色笼罩整座医院。
周凯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守在那扇紧闭的Icu门外,像一尊不肯挪步的雕像。
一边是千里奔赴、满心惶恐的江瑶,
一边是命悬一线、垂死挣扎的齐思远,
他站在中间,
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
一定要等她来。
一定要撑到她来。
只要人还在,
就还有希望。
只要还在呼吸,
就还有重逢的可能。
而此刻,在遥远高的一辆车里,
江瑶轻轻贴着小腹,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重复:
“再等等我……
再等等我啊……”
现实从来不像小说里那样,只要喊一句坚持、等一个人赶来,就能化险为夷。
Icu的门再次被用力拉开,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面罩下的声音冷得像冰:“家属在吗?准备二次手术签字。腹腔内持续渗血,血压撑不住了,再不开腹,人就没了。”
周凯整个人猛地一震,声音当场劈裂:“二次开腹?他刚做完一次不到三小时!”
“他现在是应激性溃疡+弥漫性渗血,凝血功能已经垮了,不是缝一针就能解决的事。”医生顿了顿,字字沉重,“我跟你直说——这次进去,九死一生。能救回来,是命大;救不回来……我们也尽力了。”
九死一生。
这四个字砸下来,周凯眼前一黑。
他连可以签字的身份都没有。
齐思远的合法家属,是此刻还在高上颠簸、怀着孕、日夜赶过来的江瑶。
可江瑶还没到。
而齐思远,已经等不到她了。
“能不能再拖几个小时?他老婆在路上,怀着孕,赶了快半天,就想见他一面……”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点余地:“多拖一分钟,风险就多一分。现在推进去,还有一线希望;再等,连台都上不了。”
里面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血压又掉了!心率快没了!”
“立刻送手术室!”
平车被飞快推出来。
齐思远浑身上下插满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凝着一点未擦净的血痂。双眼紧闭,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丝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再没有往日里那副沉稳可靠、手稳心定的样子,只剩下被病痛彻底摧毁的脆弱。
周凯看着他,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开。
前几天还在跟他互怼、在手术间隙炫耀老婆、胃疼到死都不肯吭声的人,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连等妻子赶来的时间,都没有了。
平车从他身边推过,就要奔向手术室。
周凯再也绷不住了。
他红着眼,一步冲上去,抓住平车边缘,对着昏迷不醒的齐思远,声音嘶哑、失控地吼了出来:
“齐思远!你给我听清楚——你不准死!”
“江瑶还在路上!她怀着你的孩子,一路哭、一路赶,就怕见不到你!
你答应过她要平安回去的,你忘了吗?!
你还没摸着她的肚子跟宝宝说话,你还没跟我炫耀你这辈子有多幸福,你还没一起跟我走出这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