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果子前,林轩面对的是一座被瘟疫席卷的村庄,和一座被叛军围困的城池。
村庄三千口,已死五百,剩余两千五百人正挣扎在死亡线上。城池十万人,粮绝七日,叛军围而不攻,只等城破屠戮。
他只能选一个。
选村庄,两千五百人能活,但十万人将死于兵灾。选城池,十万人能活,但两千五百人将死于瘟疫。
林轩站在岔路口,左边通往村庄,右边通往城池。
他闭上眼睛。
智考的第二题,不是考验医术,而是考验抉择的智慧——如何在两难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他睁开眼睛,向左走去。
但他没有进村,而是绕着村庄走了一圈,观察地形、水源、风向。然后他转身,向右走去。
他也没有进城,而是远远观察叛军的营寨布局、粮草囤积点、士兵巡逻路线。
一个时辰后,他回到岔路口,盘膝坐下。
“去告诉村民,”他对一个过路的樵夫说,“让他们把所有病死者的尸体,搬到村西头的乱葬岗,堆成一座尸山。然后全村的健康人,撤到村东三里外的山头上,等我消息。”
樵夫愣住,但还是去了。
“去告诉城里的守将,”他又对一个逃难的流民说,“让他们在城头竖起白旗,佯装投降,拖住叛军三日。三日后,叛军必退。”
流民也去了。
林轩站起身,走向叛军营寨。
他假扮成游方郎中,混入营中。三日后,叛军开始出现疫病——村西那座尸山,被他暗中投了瘟疫之源的腐肉,引来无数蚊蝇,蚊蝇随风吹向叛军营寨。
叛军领以为是天降瘟疫,又见城中竖起白旗,以为守军已无斗志,遂下令撤兵。
而村庄那边,两千五百人撤到山头上,林轩以草药焚烧驱散蚊蝇,又以石灰掩埋尸体,切断了传染源。
十日后,叛军退尽,城池解围;村庄再无新病例,幸存者下山重建家园。
林轩站在废墟前,望着两处升起的炊烟,轻轻笑了。
第三条路,叫“借力打力”。
第三枚果子,入怀。
“智”字,又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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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果·舍身成仁
第四枚果子前,他面对的是自己的生死。
考验很简单——往生树下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她需要一颗活人的心脏才能活命。而林轩的心脏,恰好与她匹配。
他若献出心脏,女孩得活,往生果可得。他若不献,女孩必死,往生果不可得。
没有第三条路。
林轩低头看着那个女孩——她不过十二三岁,眉眼间依稀有着柳轻舞年轻时的影子。她望着他,眼神清澈如泉,带着对生的渴望。
“叔叔,我会死吗?”她问。
林轩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会。”他说,“你不会死。”
他取出银针,封住自己心脉,然后取出那柄从不离身的手术刀。
刀锋冰凉,抵在胸口。
他想起青鸢在渔村为他缝伤口时的专注,想起汐月为他系带时颤抖的手指,想起苏沐清戴上护腕时坚定的眼神,想起娘亲最后那句“轩儿,天亮了”。
她们还在等他。
她们跨越万界来找他,不是为了看他死在这里。
可这个女孩……
他闭上眼睛。
刀锋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这不是智考该有的题目。
智考考的是“智”,不是“舍”。“舍”已经考过了。这一考的核心,应该是如何在必死之局中,用智慧找到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