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舞脸色大变,起身冲向门口。林医一把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
“别出去。”
“那是什么?”柳轻舞颤声道。
林医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瞳孔收缩成针尖。
夜空中,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撕裂云层。那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颗燃烧的陨星——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天道法则的纹路,直径足有千丈!
天道殒星!
这是上苍巡查使的杀招,以天道之力凝聚的毁灭星辰。一旦落下,整座北疆边城、方圆万里的一切生灵,都将化为齑粉!
“不……”柳轻舞喃喃,“城里还有三千多人……”
林医松开她的手腕,转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出奇平静,平静到让柳轻舞心慌。
“柳大夫。”他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生什么,待在药庐里,别出去。”
柳轻舞抓住他的袖子:“你要干什么?那是天灾,你一个凡人……”
林医轻轻掰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雪白温玉,放入她掌心。
“这个给你。”他说,“就当是……一个儿子,给娘亲的谢礼。”
柳轻舞愣住了。
儿子?娘亲?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温玉,温玉触手生热,热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心口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又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想要破土而出。
她猛地抬头,想要问个清楚。
但门口已空无一人。
雪地里,那个青衫男子正一步步走向陨星坠落的方向。他的背影那么瘦削,那么孤单,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不……”柳轻舞喃喃,“不要……”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不要。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只知道,如果他就这样死了,她的心会碎,会裂成无数片,永远拼不回来。
她追了出去。
雪地上,林医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
“站住!”柳轻舞在身后喊,“你到底是谁?”
林医停下,没有回头。
“你不是说你是过路的吗?”柳轻舞的声音带着哭腔,“过路的为什么要去送死?那东西会把你烧成灰烬!”
林医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是过路的。但我的路,刚好经过这里。”
“放屁!”柳轻舞从没说过粗话,这是第一次,“你当我傻?你认识我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认识我!”
林医没有回答。
“你说那玉是儿子给娘亲的谢礼。”柳轻舞握紧温玉,手心烫得像要烧起来,“你是我儿子吗?你是……你是轩儿吗?”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医心上。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个站在风雪中的女子——她瘦削,苍白,十指冻裂,鬓边白,但她看着他,眼中全是泪。
三十六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他。那时他还是个弃婴,她将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满眼都是泪,却笑着说:乖,不怕,娘带你回家。
“娘……”林医嘴唇颤抖,那一声呼唤压在喉咙里,几乎要冲破一切禁忌冲出来。
但天边,陨星已降至千丈。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以平生最快的度冲向陨星坠落点。
陨星的核心,就在城外十里处的伤兵营上方——那里还有三百多个无法移动的重伤员!
林医一边狂奔,一边燃烧自己的凡躯本源。他没有灵力,但他有道心,有九世轮回的感悟,有医道九考积累的“道源”。他可以将这些全部燃烧,换来一瞬间的“道之显化”!
他的身体开始光。那光芒起初微弱,但随着他每一步落下,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赤红、湛蓝、雪白、暗金,四色光芒交织,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绚烂的光尾!
陨星降至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林医终于冲到伤兵营前,抬头仰望那颗燃烧的天道殒星。它的威压足以碾碎一切凡物,但他的目光毫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