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已经改进得差不多了,小巧,省力,关键时刻足以保命。
黑火药的原料也备了不少,分开藏着,稳妥。
最让他满意的,是那几坛蒸馏出来的酒精。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招人惦记。
张旺那几个,偷喝“头酒”醉得昏天暗地,躺了两天才勉强爬起来,走路还打飘。
尉迟宝林更是个莽的,半杯下去直接就挺了,听说回府后吐得昏天黑地,被他阿耶尉迟恭拎着耳朵骂了一顿。
文安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也好,有了这几位的“亲身示范”,家里那些人对酒精的“威力”总算有了清醒认识。至少,短期内应该没人敢再偷尝了。
到了将作监,处理完几份日常公文,又去了一趟匠思署。
王铁柱如今是署令了,穿着崭新的浅青色官袍——虽然是最低等的流外官服,但浆洗得挺括,穿在身上,腰板都比往日直了几分。
见到文安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堆着笑,又带着几分局促。
“监丞来了!快请坐!”他搓着手,想给文安倒茶,动作却有些笨拙,差点打翻茶壶。
文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忙:“匠思署这几日如何?可有人提出什么新想法?”
“有!有!”
王铁柱连连点头,从桌上拿起几份写得歪歪扭扭的纸,“这是几个匠人递上来的,有的是改进工具的,有的是琢磨新物件的……小人正整理着,想着挑几样可行的,报给监丞定夺。”
文安接过,翻了翻。
大多是些小打小闹的改进,比如木工刨子的角度调整,铁匠锤子的重心改良,也有两三个有点意思的,一个是关于水车叶片形状的优化,另一个是琢磨着把算盘做得更小巧便携。
“嗯,不错。”
文安点头,“水车那个,可以拨些钱料,让他们试试。算盘便携……先放放,眼下不急。”
“是,下官明白。”王铁柱应着,小心地将那几份纸收好。
文安在署里转了一圈。
两间厢房打通了,显得宽敞不少。靠墙摆着几张工作台,上面堆着些木料、铁件、工具。几个匠人正在埋头干活,见文安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
文安让他们自便,又问了问蒸馏器具改进的进展。
“还在琢磨,”王铁柱道,“密封性还能再好些,铜管连接处也能更牢靠……小人想着,能不能做个更大的,一次能蒸更多的酒。”
现在王铁柱也知道文安做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也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不急,慢慢来。”文安道,“现有那套能用就行。对了,今日我下值后,要用那套器具,你让人提前准备好,我带走。”
“是。”王铁柱应下。
从匠思署出来,已是午时。文安没在衙署用饭,直接出了皇城,翻身上马,朝玄都观方向行去。
怀里揣着个半大不小的瓷瓶,里面装的是二次蒸馏得到的最纯净的酒精。瓶口用软木塞塞紧,外面又裹了层油纸,以防漏出。
他与孙思邈约好了,酒精一出,便拿去验证效果。
马蹄踏过长安城的街巷,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文安心里有些期待,酒精若真能证实有消毒杀菌之效,对于战场伤患救治,乃至日常医事,都将是一大助力。孙思邈若能认可,进而推广,不知能救回多少性命。
文安摇摇头,驱散这些念头。
到了玄都观,香客络绎不绝。
不过往里面走,古柏森森,殿宇寂寂,只有偶尔走过的道士,步履轻盈,悄无声息。
文安径直朝孙思邈的丹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