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擢升尚书右丞戴胄,为户部尚书。”
“迁黄门侍郎王珪,为侍中。”
“以李靖为兵部尚书,参预朝政。”
“以魏徵为秘书监,参预朝政。”
“以温彦博为中书令(实际为贞观四年,此处为本文提前故)。”
“以李世绩为并州都督……”
一个个名字,一项项任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百官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戴胄掌户部,王珪入中枢,李靖执掌兵部,魏徵地位更稳,温彦博拜相,李世绩出镇并州……
文安静静地听着,心中飞快地分析着。
戴胄以清廉能干着称,让他掌户部,显然是李世民要进一步整顿财政,清查账目。这背后,恐怕也有继续敲打世家、清理田亩户籍的意味。
王珪出身太原王氏,但并非核心房支,且素以耿直敢言闻名。他去年就已经接替高士廉代理侍中之职了,如今代字去掉,能更好地参与机要,既是平衡,也是制衡。
李靖执掌兵部……文安心中一动。
这位军神级的人物,从灵州调回长安,掌管全国军事……再联系到之前尉迟恭透露的“灭突厥之战最迟不过一两年”,其用意,不言自明。
魏徵地位稳固,温彦博拜相,李世绩出镇并州这个面对突厥的前线重镇……
这一系列人事变动,看似各有侧重,但细细品来,都指向两个核心:内政上,继续整顿吏治、清理财政,为可能的战争积蓄钱粮;军事上,调兵遣将,布设棋局,剑指北疆!
文安的目光扫过队列前方。
被点到名字的官员,出列谢恩。有人面色平静,显然早有预料;有人难掩激动,声音都有些颤;也有人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或不安。
比如,一些与世家关系密切,或者在之前“教化番邦”之争中态度暧昧的官员,或多或少都被调整了位置,或明升暗降,或调离要害。
朝堂之上,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眼中放光,摩拳擦掌,准备在新位置上大干一场。
有人神色黯然,强作镇定,心中却不知作何感想。
更多的人,则是屏息凝神,仔细品味着这一连串变动背后的深意,揣测着皇帝的心思和朝局未来的走向。
文安站在后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权力场。
一纸诏书,几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人的前程命运,牵动无数家族的兴衰荣辱。
有人凭此青云直上,有人因此黯然离场。
没有对错,只有利害,只有帝王权衡之术。
自己如今虽只是个小小的将作监监丞,但既然身处其中,便免不了被这漩涡裹挟。
好在,此次调整,并未波及他。
一系列的任命宣读完毕,张阿难退回原位。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新政之年,当时时自省,勤勉任事。房卿。”
“臣在。”房玄龄出列。
“将今年朝廷拟推行的几项新政,与诸卿说说。”
“臣遵旨。”
房玄龄上前一步,展开另一份奏章,声音沉稳而清晰,开始一条条陈述今年朝廷计划推行的新政。
“……其一,继续推行‘输籍定样’,厘清天下户口,核定田亩,均平赋役……”
“……其二,于关内、河东、河南等道,推行‘常平仓法’,丰年籴粮储之,灾年粜粮济之,以平抑粮价,备荒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