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想了想,还是把宅子的事提了一下:“回婶婶,旁的倒没什么。只是小侄如今住的宅子略显狭小,恐崔姑娘嫁过来不便。”
“前几日小侄去问了尉迟伯伯,他说宅子之事无须操心,他自有安排。只是……至今未有下文,婚期既已定下,小侄心中有些担心,想着还是自己去牙行看看……”
他话没说完,程咬金摇了摇手,说道:“老黑说了不用你操心,那就甭操心,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文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疑虑未消:“既然两位伯伯都这么说了,小侄就放心了。”
话虽如此,文安心中到底有些没底,不过尉迟恭与程咬金的话都如此笃定,文安只得按下心中疑惑,不再提此事。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程府,文安心里还是有些嘀咕。
尉迟恭和程咬金都说宅子不用愁,可具体怎么个不用愁法,谁也不说。
他倒不是信不过这两位,只是觉得,房子毕竟是自己的事,总得心里有个底。
“张旺,”文安翻身上马,对跟在旁边的张旺道,“明日下值后,咱们去东市几家大牙行转转。”
“郎君是要看宅子?”张旺问。
“嗯,去看看。”文安点头,“总得自己心里有个数。万一尉迟伯伯那边……咱们也得有个备选。”
“是。”张旺应下。
二月十五,大朝会。
文安强撑着瞌睡,天不亮就爬起来,穿戴整齐,骑马赶往皇城。
承天门外,百官云集。
互相拱手,低声寒暄,脸上大多带着节后的轻松和慵懒。元日休沐刚过没多久,许多人还没从假期的松散里完全回过神来。
文安站在队列靠后的位置,听着前面几位官员低声议论着年节趣闻、各家宴饮,眼皮也有些沉。
昨夜看书睡得晚了些,此刻站在清晨的寒风中,冷气一激,困意反倒更浓了。
辰时正,宫门大开。
百官按序入内,在太极殿前广场列队站好。
鼓乐声中,李世民登上御阶,落座。
群臣礼毕,平身。
一切如常。
就在文安以为今日又是些例行公事的奏报、无关痛痒的讨论时,御座上的李世民缓缓开口了。
“众卿。”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时日匆匆,朕御极已第三年,到如今万象更新。朝廷任事,亦当有所调整,以应时局,以励新政。”
此言一出,底下有些昏昏欲睡的官员,瞬间精神一振!
人事调整?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御阶之上。
李世民对旁边的张阿难点点头。
张阿难上前一步,展开一份早已备好的诏书,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门下:邦国之治,在于任贤。今……”
文安也彻底清醒了,凝神细听。
一份份任命,从张阿难口中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