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以手扶额,他都忘记自己有田这回事了,这几年都没去看过一眼,恐怕都荒芜了。
开春得去看看。
文安心中飞快地规划着,眼中闪着光。
张旺一边挖土,一边偷偷看文安。
见文安盯着那刚挖出来的土坑,眼神亮,脸上还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心中更是嘀咕。
郎君这是怎么了?从西市回来,就有点不对劲。
买了那串脏兮兮的怪东西,回来就让人挖地窖……莫不是中邪了?
他想起之前听坊间老人说,有些邪祟会附在人身上,让人做出古怪的事情。心中不由有些毛。
但看看文安神色虽然兴奋,但眼神清明,说话有条理,又不像是中邪的样子。
张旺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郎君让挖,那就挖吧。反正郎君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几人轮流挖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挖出了一个深约一丈、直径五六尺的土坑。
文安看了看,点点头:“行了,先这样。明天再弄些砖石来,把窖壁砌一下,做个台阶,盖上木板。今天就到这儿,都去歇着吧。”
张旺五人放下工具,抹了把汗。
虽然心中疑惑未解,但能休息总是好的。几人行礼退下。
文安独自站在地窖边,看着黑黝黝的窖口,心中充满了期待。
红薯……
有了这东西,大唐的粮食版图,或许真的要改写了。
他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但文安心中,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从西市回来,晚上,文安躺在火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七八个沾着泥污的红薯。
高产,耐旱,救荒……这几个词在他心里反复翻滚,像烧开的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前世关于红薯亩产数千斤的记忆,与这个时代一亩地收个两三百斤麦粟便是丰年的现实,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对比。
他几乎能看到,几年之后,关中平原、河东大地,乃至江南丘陵,成片的土地上爬满绿油油的红薯藤。
秋收时,一锄头下去,带起一嘟噜沉甸甸的块茎。农人脸上不再是青黄不接时的愁苦,而是实实在在的、撑满粮仓的喜悦。
有了足够的粮食,就能养活更多人口。
人口多了,国力自然强盛。边军也能吃得饱,扛得住冻,拉得开硬弓……
越想,心越热。
直到后半夜,那股子激动劲儿才慢慢平复下去。
热血不能当饭吃,事情得一步步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几块宝贝疙瘩妥善存好,熬过这个冬天。
地窖已经挖了,明天砌上砖,做好防潮,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