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郎君!”
旁边的张旺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吃这个!脏啊!”
周围围观的人,也出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这郎君……怎么生吃那脏东西?”
“莫不是疯了?”
“看着挺体面一个人,怎么……”
文安却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他此刻心中,已经被巨大的惊喜和疑惑填满。
真的是红薯!在大唐贞观二年,长安西市,一个昆仑奴身上,现了红薯!
这简直……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牙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这东西……还有吗?我是说,这昆仑奴身上,或者他来的地方,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牙人被他问得一愣,摇头道:“没了,就这一串。这黑奴当宝贝似的藏着,就这一串。”
文安心中一阵失望,但随即又释然。
有一串,已经足够了。只要有种,就能繁殖。
他看向手中这串红薯,大约有七八个,虽然个头不大,有些还有破损,但大部分看起来还算完整。应该能保存,能种植。
“这串东西,我要了。”文安对牙人道,“多少钱?”
牙人又是一愣,看了看文安手中的脏东西,又看了看文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脏玩意儿,也有人要?还要花钱买?
他眼珠转了转,试探着伸出两根手指:“这个……二百文?”
文安想也没想,对张旺道:“给他钱。”
张旺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违逆,掏出钱袋,数了二百文钱,递给牙人。
牙人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心中暗道:今天真是遇见傻子了!这脏东西,白送都没人要,居然真有人花二百文买!二百文,都够买半石糙米了!
他一边把钱揣进怀里,一边还不忘推销:“郎君,您看看这昆仑奴?力气大,听话,买回去干活……”
“不必了。”
文安打断他,将红薯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文安自是不知道牙人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了,也只会笑而不语。
他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墙角的昆仑奴。
那昆仑奴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确切地说,是看着他怀中那包红薯,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哀求?
文安心中一动。
这红薯,对那昆仑奴而言,恐怕不仅是食物,更是故乡的念想吧。
但此刻,文安顾不了那么多了。
红薯太重要了,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转身,对张旺道:“走,回家。”
两人快步离开西市,上了马,朝永乐坊疾驰而去。
回到家中,文安径直进了书房。他将那包红薯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解开手帕,仔细查看。
七八个红薯,大小不一,最大的约莫成人拳头大,最小的只有鸡蛋大小。
表皮多是暗红色,也有两个偏紫褐色。大多完整,只有两个有破损,露出里面浅黄色的瓤。
确实是红薯。虽然品种看起来比较原始,但绝对是红薯无疑。
文安坐在书案后,盯着这堆红薯,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疑惑。
激动的是,有了这东西,大唐的粮食问题,或许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红薯的高产、耐旱、适应性强,是小麦、粟米这些传统作物无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