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对方显然在动手前,就对自己的真实战力有着远表面的评估,知晓寻常凝神中期乃至后期修士都未必能稳胜自己。
这才直接派出了两名后期好手,力求对自己一击必中,不留任何意外。
谁能如此了解自己的底细?只有败于自己手下,并且差点丧命,亲身体验过自己手段的秦宗!
接下来裴炎猜想,那玄渊阁作为外界修士的势力,在镇渊堡内,在兽潮的关键时刻,直接对南陨本土宗门弟子下此狠手,风险太大。
所以勾结同样出身南陨之地,且与自己有“同乡”之谊、更容易获得信任的千幻门长老雾青。
利用他的身份将自己调离同伴、引入预设的伏击圈,再由玄渊阁暗中派遣的客卿动手……这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还真的是环环相扣,杀机凛然。
若非自己足够警觉,提前准备了爆蓬莲子和灵芪貂预警;
若非灵芪貂关键时刻爆奇异能力;
若非那鬼面魈的“助攻”阴差阳错将自己撞下悬崖而非当场格杀……自己此刻,恐怕早已成为玄渊阁密室中一个被拷问至死的囚徒。
念及此处,裴炎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随即化作沉重的苦涩。
他才来到这镇渊堡一年左右的时间,本只想借此机会磨砺己身,逃离黑山会的追杀,还想着寻找解决神识之中隐秘的办法。
谁知道不但遇到了兽潮,而且无意间卷入这般凶险的旋涡,几乎万劫不复。
如此看来,面对这么多不利的因素,镇渊堡是绝对暂时不能回了。
那不仅是自投罗网,更是将自己送入一个由“规则”和“阴谋”共同编织的死局之中,毫无生机。
那么,出路又在何方?
裴炎将目光投向洞穴外那被藤蔓遮掩、隐约透进微光的入口。
外面是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崖底世界,是异兽的地盘,几乎可以说是人族修士的禁地。
但此刻,这里反而成了他暂时的避风港。
不过他并不急于立刻做出决定。
当务之急,仍是全力恢复。
所幸,为了应对此次兽潮,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银玄石,兑换和准备了大量丹药以及生存物资,都存放在须弥牍中。
这些储备,足以支撑他在这崖底安全地度过相当长一段疗伤时间。
只要伤势恢复七八成,法力重新凝聚,他便有了在这陌生环境中探索和生存的基本能力。
至于未来是设法绕过镇渊堡防线,另寻出路返回南陨之地内部,还是在这崖底雾海之中寻找其他机缘或出路,只能等实力恢复后再做计较。
“路总要一步步走。”
裴炎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平静。
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磨砺,他的心志反而更加沉稳。
他知道抱怨无用,唯有把握当下,恢复实力,才能拥有选择未来的资格。
他再次闭上双眼,沉入修炼之中,引导着体内微弱的暖流,继续那缓慢却坚定的修复过程。
可是裴炎绝对想不到,自己这番基于已知信息的推断,虽勾勒出了那场阴谋的大致轮廓,却仍未触及到另一层更隐秘、也更危险的关注
——那只被他拍下、此刻正在啃食玄药的金丝小猴,以及它身上可能隐藏的、连玄渊阁都未必完全清楚的重大干系。
而镇渊堡最高层对此事的追查,也并未因他的“死亡”而停止,反而因为玄影金鹏拿出的那枚令牌,变得愈加紧迫和深入。
若他此刻如果贸然现身,所要面对的,恐怕远不止玄渊阁与雾青的后续追杀,更可能直接撞入镇渊堡化元境强者亲自重视的追踪之中。
在这幽暗的崖底洞穴中,在桃都树虚影散的淡淡清气笼罩下,裴炎得以享有这劫后余生、宝贵无比的恢复与喘息之机。
未来如何,且待他恢复实力,再图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