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强打精神,驮着裴炎,在浓雾弥漫、怪石嶙峋的崖底小心翼翼地快移动。
凭借着它天生对地形和危险的本能感知,避开了一些散出危险气息的区域。
终于在几乎要撑不住的边缘,现了这处位于一面陡峭岩壁底部、被几块巨大落石和茂密藤蔓半遮掩的天然洞穴入口。
当时便现虽然洞穴不深,但是内部还算平整,除了些微尘土和枯叶,并无任何活物栖息的气息。
对此刻的他们而言,已是天赐的避难所。
它奋力将裴炎挪到洞内一处相对平整的角落,刚刚将裴炎放下,那股强行支撑的力量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身形在金光中迅缩回原状,无边的虚弱与黑暗瞬间将它吞没,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对主人安危的一丝牵挂。
接收完这些信息,裴炎沉默了许久,只是更轻柔地抚摸着怀中的灵芪貂。
虽然灵芪貂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当日的情形,但是当日的实际凶险,远他昏迷前的想象。
能在那种境地下找到生路,灵芪貂居功至伟,当然更有几分运气的加成。
“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你,小貂。”
他再次郑重地道谢,然后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如何?那变身对你的损伤……”
灵芪貂传递过来让他安心的意念。
损伤确实不轻,那金光变身似乎消耗了它某种本源力量,并对其血脉造成了一定负荷,但并非不可逆转的伤害。
只要有足够的、契合它血脉的玄药滋养,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自然休养与沉睡,应该能够逐渐恢复过来,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对那血脉能力有更深的理解。
裴炎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之前他不敢贸然给昏迷的灵芪貂用药,就是担心药性冲突或虚不受补。
如今它既然已苏醒且状态稳定,且听它只要有玄药的帮助,便不再犹豫。
他从须弥牍中取出一株品相完好、灵气盎然的二阶玄药,这种玄药药性温和,对恢复元气、滋养血脉颇有裨益递给了灵芪貂。
灵芪貂眼睛一亮,亲昵地蹭了蹭裴炎的手,这才小心地接过玄药,叼到洞穴另一角,慢慢啃食起来。
裴炎又取出一株一阶的灵翠花,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小金。
小金欢快地接过,也跑到灵芪貂旁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两只小兽暂时安顿下来,裴炎重新盘膝坐下,思绪却飞向了更远的地方,开始冷静地梳理自身眼下的处境与未来的可能。
先,他确定了自己此刻身处天渊巨崖之底。
而且他估算距离那场惨烈的追杀与兽潮,已过去至少半月有余。
镇渊堡方面,想必早已认定自己这个“临阵脱逃”的弟子,已葬身崖底,尸骨无存。
雾青定然利用他镇守的身份让他自己坐实这个罪名,堵住悠悠之口。
守朴观陆长老等人,或许心有疑虑,但在没有证据、且涉及外宗通脉境修士的情况下,多半会选择沉默,以宗门利益和稳定为先。
这意味着,他若选择恢复之后返回镇渊堡,先要面对的就是“临阵脱逃”这项重罪的指控。
在雾青的证词下,这项罪名几乎无法洗脱。
他这个守朴观弟子的身份,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并无多少转圜的余地。
但是让裴炎自己更担忧的是他的隐约猜想,也是更关键的问题。
那雾青,或者说其背后很可能存在的势力,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自己?
他在镇渊堡时间不长,并且一向低调,几乎没有跟别人生过多的接触。
唯一有过正面冲突,且对方完全有动机、有能力布置如此杀局的,正是那秦宗以及背后的势力-玄渊阁!
现在仔细回想当日埋伏,那可是两名货真价实的凝神境后期修士!
这等手笔,绝非寻常冲突或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