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说,嗓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陪你打破循环。”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累,也有点释然。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胎记的颜色变了。”他说,“以前是暗青,现在是天青。那是龙脉印记完全激活的标志——只有真正跳出命运轨迹的人才会变。”
她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道旧疤也在光,纹路清晰得像是刚刻上去的。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缠在她手腕上的傀儡丝。
“那你告诉我。”她说,“我们试过多少次了?”
他沉默几秒,才开口:“我不记得具体数字。但我记得每一次你死的样子。第七百次,你在民政局门口被天道雷劫劈中,手里还攥着结婚证申请表。第八百五十次,你为了救我,主动跳进时间琥珀,化成灰。第九百九十九次……你在我怀里咽气,说梦到我们结婚了。”
她愣住。
“我说过那句话?”
“说过很多次。”他看着她,“每次都说得不一样,但意思都一样。”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可那只被傀儡丝缠着的手,却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指尖。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可殡仪馆深处依旧阴冷。那道裂缝还在,时间碎屑在空气中漂浮,像看不见的雪。亡灵的歌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频的嗡鸣,像是某个庞大机器正在重启。
她靠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得稳。
“系统现在在哪?”她问。
“休眠。”他说,“上次代签后就没动静了。”
“它不会永远休眠。”她说,“它会察觉到我跳出了循环。很快就会重置。”
“那就赶在它重启前。”他说,“做点它没算到的事。”
她看向那道裂缝,眼神渐渐锐利。
“比如。”她说,“不再按它的规则签到。”
“比如。”他接话,“不再等它任务。”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可那种默契,像是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她抬起手,胎记对着裂缝,低声说:“下次睁眼,我不想再回到冷宫了。”
他点头:“我去接你。”
“你要是敢迟到——”
“我就算把时间线撕了,也把你捞回来。”
她笑了,这次笑得利落,像刀出鞘。
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锈死的铁门,门缝里透不出光,却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福尔马林、香烛、冰柜的冷气。
和她每一次死亡的地方,一模一样。
她迈步往前走。
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萧景珩跟在她身后,傀儡丝始终缠着她的手腕,像一根不肯断的线。
铁门就在眼前。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
金属冰冷,锈迹簌簌落下。
她用力一推——
门内漆黑一片,只有一排冰柜静静立着,玻璃门上贴着编号。最边上那具长椅空着,上面铺着一件脱下的外衣。
和她每一次断气时的场景,分毫不差。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退。
只是轻轻说了句:“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
门内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她转身,看向萧景珩。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明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她抬起手,把嘴里那根快要融化的棒棒糖拿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甜味已经没了。
但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靠糖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