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他说,“就是有点累。”
她冷笑一声,把瓶子递回去:“撒谎都不会。”
他接过瓶子,没反驳,只是把盖子拧紧,放回背包。然后重新坐回长椅边沿,离她不远不近,刚好够她抓到他的手。
她没再睡,也没坐起来,就这么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的裂缝。那安魂曲还在响,但比之前弱了许多,像是完成了任务,正在缓缓退场。
“亡灵在唱歌?”她忽然问。
“嗯。”他说,“它们知道你是好人。”
她嗤了一声:“少来,我毒舌又暴力,全校都知道。”
“但你救了他们。”他说,“一个都没杀。”
她没接这话,只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原本有一道旧疤,是前朝钦天监学徒的印记,昨晚净化亡灵时,那道疤曾与某具枯骨产生共鸣。现在它颜色变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
她收回手,轻轻按在胸口。
胎记还在热,但不再灼痛,而是像一块暖玉贴在皮肤上,缓缓释放能量。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重建——经脉、灵力、异能的根基。
医疗异能回来了三分之一。
不多,但够用了。
她转头看他:“你说‘别死’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我没听见?”
他目光一顿,没看她:“听见了又能怎样?你不是照样吐血晕过去?”
“但我回来了。”她说,“因为你那句‘别死’,还有那歌。”
他没吭声。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梦里我们办的是集体婚礼,你还穿了西装,特别傻。”
他眉头一挑。
“司仪是你手下那个赵天罡,棒棒糖棍当戒指,我说我不同意,你说‘签到民政局不算违约’。”她慢悠悠地说,“然后我就醒了。”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结果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下次补一场。”
她愣住。
他却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下左肩,走向门口:“天亮了,该走了。”
她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进来一半,把他分成明暗两半。他站在光里,银灰色的尾泛着冷色,手套重新戴好,傀儡丝在袖中若隐若现。
她终于慢慢坐起来,腿还有点软,扶着长椅边缘撑住身体。
“喂。”她喊他。
他回头。
“你抖什么?”她指着他的手,“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迅背到身后:“没有。”
“撒谎。”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你心跳也快了,耳朵尖都红了。”
他转身就走:“走不走?不走我把你扔这儿。”
她笑出声,一边撑着站起来,一边把那根蓝色糖棍捡起来,叼在嘴里。
甜味重新漫开。
她跟上去,脚步还不稳,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殡仪馆外,晨光铺满街道。一辆早班公交缓缓驶过,车窗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她走在后面,偷偷看了眼前面那个故作镇定的背影,低声说:“民政局……记得带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