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过教学楼的断口,碎玻璃渣子还在往下掉。
沈知意靠在焦黑的墙边,一口气还没喘匀,后背贴着的地砖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她眼皮一跳,手撑着想挪,整片走廊却像被人抽了底板,轰然塌陷。
水泥块裹着钢筋往下砸,风从三十层高的破口灌进来,吹得她校服猎猎作响。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向窗外滑去,手指抓过操作台边缘,只捞到一把烧变形的棒棒糖棍。
就在她要坠下去的瞬间,走廊尽头冲进一个穿保安服的身影。
陈墨一手拎拖把,一手抱着半块冒烟的红薯,看都没看直接把拖把往地上一甩。湿漉漉的拖把头蘸着积水,在焦黑地面上划出一道弧形线,土黄色微光一闪,几道乱窜的雷弧被硬生生截停在三米外。
“年轻人!”他喊了一声,嗓门不大,像是在提醒谁别踩脏刚拖好的地板,“这地方不能跳!”
可没人能听他讲完规矩。
沈知意已经跌出窗口,冷风扑面灌进喉咙。她下意识闭眼,耳边全是建筑崩塌的巨响和元素乱流撕扯空气的尖啸。
然后腰上一紧。
一股力道猛地把她往后拽,不是手,是丝线——银灰色的傀儡丝缠住她腰肢,另一端连着跃出窗口的人影。萧景珩单手抓住断裂的窗框借力一荡,整个人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抓紧。”他的声音贴得很近,压过风声,“这次坠落会是永恒。”
沈知意睁眼,看见他半边脸被晨光照亮,喉结处的玄甲军图腾微微烫,瞳孔泛着淡淡的金。那不是警告,是提醒她——别松手,也别认命。
她没回话,反手一把攥住他手腕。
风更大了。
三十层的高度,足够让普通人摔成肉泥。可他们面对的不止是重力。空中盘旋着未散尽的元素乱流:火蛇在云层间穿梭,雷光如电网般交织,狂风卷着爆炸后的碎屑横扫而来,而楼下积水已漫成一片湖泊,正被地底残存的热能蒸腾起滚滚白雾。
这不是坠落,是穿过一场活着的天灾。
傀儡丝绷得笔直,将两人绑在同一轨迹上。萧景珩左手结印,丝线在他掌心分裂出数根细丝,试图缠住外墙残留的钢筋支架。可那些金属早就被高温熔弯,一碰就断。
“你那根线能当降落伞用吗?”沈知意咬牙问,嘴里全是灰。
“不能。”他语气平静,“但它能让你死前多看我一眼。”
“哈?”她咧嘴,嘴角渗出血丝,“狗系统派来的童养夫还学会撩人了?”
话音未落,胎记猛地一烫。
那股热流从腕骨直冲脊椎,像是有人往她血管里倒了一壶滚油。她闷哼一声,背后骤然喷出两团蓝焰。
火焰没有灼烧她的衣服,反而在空中延展、凝实,竟化作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每一片“羽翼”都由细密的火纹构成,边缘跳动着极淡的金痕,像混进了星砂。
“操……”她低头看自己背后,“这也能长出来?”
系统弹幕唰地蹦出来:
【叮!检测到极端危机激潜能】
【恭喜宿主解锁:火焰羽翼(临时形态)】
【温馨提示:本功能耗电极快,请勿用于日常通勤】
“谁要拿它上下班啊!”她怒吼,同时双臂张开,火焰翅膀猛然一振。
下坠度顿时减缓。气流被火翼撕开,形成短暂的上升涡流,两人轨迹偏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下方一团剧烈碰撞的雷火旋涡。
萧景珩侧头看她,眼神难得有一瞬晃动。
“你还真敢用。”
“我不用就得用你垫背。”她喘着气,额头冒汗,“再说,你说‘永恒坠落’,我就偏要飞一下给你看看。”
他没笑,只是收紧了握着丝线的手:“翅膀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她眯眼盯着地面越来越近的废墟,“所以你得算准时间松手。”
“不松。”他说得干脆,“你要摔,我也陪你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