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膝盖一软,单手撑地才没跪下去。她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耳边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
“你……”她抬头看向萧景珩,“干嘛吐血?”
他没回答。
半跪在她身侧,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还保持着结印姿势。唇角有血丝往下淌,脸色白得吓人,银灰色的丝垂落下来遮住了眼睛。
“我没事。”他嗓音哑了,“就是有点费血。”
沈知意想骂他狗男人又逞强,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她看见他喉结上的图腾正在慢慢暗淡,像是电量耗尽的指示灯。而自己肩下的胎记,虽然热度减了些,但仍隐隐烫,像被人用烙铁轻轻压了一下。
远处传来铃声。
教学楼顶的晚课结束铃响了,悠长又平静,和这个充满杀机的广场格格不入。几个学生抱着书从侧门走出来,一边聊天一边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广场中央那道诡异的裂隙,也没看见地上插着的断箭。
“他们看不见?”沈知意皱眉。
“结界生效了。”萧景珩终于抬起头,抹了把嘴角的血,“陈墨画的驱兽符不只是防兽,还能扭曲普通人视线。”
“所以他知道会有埋伏?”她问。
“不知道。”萧景珩摇头,“但他知道你不该在这儿。”
沈知意冷笑:“我不该在的地方多了,哪次不是照去不误?”
她说着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又栽下去。萧景珩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滚烫。
“别碰!”她甩开他的手,“你这血谁的?不会真是什么‘血脉封印’吧?听着就跟要挂似的。”
“没那么玄。”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破碎的手套彻底脱落,露出指节上的旧伤疤,“只是借点血气压一下龙脉印记的波动,免得再招东西过来。”
“所以刚才那箭……认的是我这块胎记?”
“不然你以为赵天罡为什么换目标?”他瞥了眼花坛方向。
赵天罡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块平整的地砖,连缝隙都被他亲手对齐过,旁边还摆着一根捡来的枯枝,横竖成直线,像是标尺画出来的一样。
“收集癖晚期。”沈知意盯着那根树枝,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他是不是……之前也捡过我的棒棒糖棍?”
“不止。”萧景珩淡淡道,“上周你在食堂丢的吸管包装纸,昨天扔在走廊的创可贴,前天啃完的鸡翅骨头……全被他收走了。”
“卧槽?”她瞪大眼,“他还真当我是养成系人物npc?”
“你觉得呢?”萧景珩扯了下嘴角,“人家都打算拿你用过的垃圾做权杖了。”
沈知意一阵恶寒,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新糖。
还好,还没拆。
她抬头看向五楼实验室方向,窗帘依旧拉得严实,但这一次,她总觉得里面有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往外看。
不是错觉。
是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就像刚才毒箭袭来前那一瞬的压迫感。
“你还撑得住吗?”萧景珩问。
“废话。”她啐了一口,“不就是掉了点血?我又不是玻璃心小公主。”
她说着往前走,脚步却有点虚浮。胎记还在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里面来回戳。
萧景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他的气息还没稳,走路时肩膀微晃,显然刚才那一招耗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