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猛地往后退,手撑在地砖上,差点滑倒。
国师在上面大笑。
“你终于明白了?”他站在高台边缘,手臂张开,“这不是你娘,是你娘的怨念!是当年被抽魂炼咒时留下的执念!她恨你没救她,恨你活到现在还不知情!她要你用自己的血去填这块板!”
沈知意低头看那块青铜板。刚才浮现的字已经消失,但胎记还在烫,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块板不是阵眼。
它是钥匙。
真正的阵法核心不在这里,而是在所有被献祭的人身上。他们的怨念、记忆、灵魂碎片,都被抽出来织进这些地砖里。每一块砖下都压着一段诅咒,而这第七块,刚好连着她的血脉。
所以只要她触碰胎记,就会激活整个体系。
国师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输了。”国师低头看她,右眼金光暴涨,“荧惑守心已到,天象已改。”
外面的天忽然暗了。
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暗,是整个天空被染成了红色。血云翻滚,没有风,却出呜咽一样的声音。光透过殿顶的裂缝照进来,落在青铜板上,那些纹路又开始动,比之前快了十倍。
沈知意抬头,看到屋顶的瓦片缝隙间,星星的位置全变了。原本该在东边的星群挤到了西面,北极星歪斜着,像要掉下来。
她懂了。
这不是自然天象。
是有人把星轨掰弯了。
而能干这事的,只有掌控钦天监百年命盘的人。
国师缓缓走下台阶,脚步不急。他每走一步,地上的裂缝就多一道。黑气从他体内溢出,缠上周围的柱子,像是活藤蔓一样往上爬。
“你以为你在破阵?”他冷笑,“你从一开始就在帮我完成最后一环。言灵术是你自己交出来的,推演术是你耗尽力气算的,现在你亲手掀开地砖,让血咒连通血脉——沈知意,你才是我最好的祭品。”
沈知意没说话。
她慢慢把手伸进腰间的胃囊。
里面还有几张符,一瓶没开封的能量饮料,外加一根吃剩的棒棒糖棍。
她掏出那根糖棍,看了看,又塞回去。
现在用不上这些。
她盯着那块青铜板,胎记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皮肤。她知道再拖下去,血咒会自己找上门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按下去。
不是封印。
是引爆。
她不信什么亲情召唤,也不信命运安排。她只知道,如果这块板连着她的血,那反过来,她的血也能炸了它。
她五指张开,就要拍下——
“别!”
一声尖叫从背后传来。
她愣住。
是太子。
他挂在梁上,满脸是血,一只手拼命抓着锁链,另一只手指向她:“别碰!你会死!这块板连着所有人!你一爆,方圆十里都会塌!萧景珩还在外面!陈墨也在!你不想救他们了?!”
沈知意的手停在半空。
国师笑了:“听听,这才是真相。你死了不要紧,可他们呢?你敢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