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被拖入青铜鼎中,浸泡在猩红药液里。他们的瞳孔逐渐染成血色,意识被咒文锁死,成为只会听命行动的傀儡。
画面戛然而止。
沈知意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强行读取死者记忆的反噬来了。
“所以他是这么补兵的。”她擦掉血,冷笑,“打赢仗不算,连死人都要榨干价值。”
萧景珩眼神沉得可怕:“母亲也是这样消失的。我亲眼看着她被抬进炼尸房,再出来时,已经不会喊我的名字。”
沈知意转头看他:“那你现在还打算救她?哪怕她已经变成那种东西?”
他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拳。
她不再追问,转身走到牢房角落,从锦囊里取出一块刚出炉的红薯——还是从陈墨那儿顺来的。她掰开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烫得直吸气。
“通灵需要媒介。”她说,“活人吃的东西最有阳气。”
说完,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地面画出招冥阵。血雾升腾,形成一圈暗红色光晕。她将剩下的半块红薯放在阵心,低喝一声:“召!”
刹那间,牢内温度骤降。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最近的铁笼中飘出,仍是全副铠甲,但胸口裂开一道大口,内里空荡荡的。它低头看了眼自己残破的身体,出一声悲鸣。
“我等战死于北境雪原!”亡魂嘶吼,“国师以咒锁魂,以血养傀!我等不愿为尸,却被炼作行尸走肉!”
沈知意盯着它胸口的裂痕:“你们还有多少人记得自己是谁?”
“九百具躯壳,仅余三成残魂未灭!”亡魂颤抖,“其余皆被剜去记忆,只留杀戮本能!”
她心头一震。
这时,系统弹幕突然刷新:【检测到高浓度怨念聚集,是否消耗5o天机点开启“短暂回溯显影”功能?限时十息。】
“开。”她毫不犹豫。
眼前光影扭曲,刚才的记忆画面再度浮现,但这次更加清晰——
国师站在祭坛中央,手中经卷翻页,每一页都是一张人脸,而那张脸正在惨叫。他将衣页撕下,贴在一具尸体额头上,尸体立刻睁眼,机械般跪地叩。
“忠诚者,赐你新生。”他轻声道。
镜头拉近,那张人脸赫然是萧景珩的母亲,玄甲军副统领林昭。
画面结束。
沈知意回头看向萧景珩,现他已经走进牢房深处,站在一具披着银鳞铠的药人身前。那人虽面目全非,但他一眼认了出来。
“娘……”他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整座地牢剧烈震动,头顶簌簌落下碎石。
“他们察觉了。”沈知意迅收起招冥阵残符,“有人触动警报。”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
左侧墙壁炸开,烟尘中走出一人——不,准确说是踹墙进来的人。
萧景珩猛然回头。
来人银凌乱,脸上沾着血污,左胸黑斑仍在蔓延,但眼神锐利如刀。他一脚踩碎地上半块红薯,冷声道:“别费劲让他们开口了。”
沈知意眯眼:“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在出口等着吗?”
“等不了。”他抬手,傀儡丝戒红光暴涨,“他们不是不能说话。”
他五指张开,戒指上射出九百根细若游丝的红线,如琴弦拨动,齐刷刷刺入每一具药人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