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色赤红,满脸怒容,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骇人的剑意。
“华山派,和尘子!”有弟子失声惊呼。
这可是如今剑修一脉中,辈分最高、杀力最强的太上长老!传闻他三百年前,曾为了一壶好酒,一剑平了一座魔山!
和尘子根本不理会旁人,他那双喷火的独眼,死死地瞪着江有汜,随即又扫向洛序。
“就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的‘问道令’?”他指着洛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是懂怎么杀妖,还是懂怎么炼丹?讲道?你讲个屁的道!赶紧给老夫滚下来,别耽误老夫回去喝酒!”
这番粗鄙不堪的喝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甘棠更是气得俏脸通红,就要上前理论。
洛序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看着眼前这个暴躁的独臂老头,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亲切。比起楚未那种深不可测的老狐狸,和花勿倾那种笑里藏刀的女人,他更喜欢跟这种直来直去的莽夫打交道。
“和尘子前辈,是吧?”洛序掏了掏耳朵,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晚辈确实不懂杀妖,也不懂炼丹。”
“那你懂个屁!”和尘子怒道。
“我只懂一样,”洛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懂,怎么能让前辈的剑,变得更快。快到,可以一剑,斩开这片天。”
和尘子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洛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不屑,但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说中心事的渴望。
“大言不惭!”他冷哼一声,但终究没有再骂,而是找了个离众人最远的角落,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只是那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往洛序身上瞟。
接下来的一两个时辰里,论道台上空,变得热闹非凡。
一道道流光,一片片祥云,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
蜀山剑派的掌门,带着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御剑而来,剑气冲霄。
东海三仙岛的岛主,驾着一头巨大的仙鹤,仙风道骨。
中州第一世家,陈郡谢氏的家主,坐着一架由十六人抬着的、奢华无比的沉香木大轿,排场惊人。
……
不过片刻功夫,那数十个蒲团,便已坐满了大半。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跺一跺脚,都是能让一方修行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们或好奇,或审视,或不屑,或期待,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了讲台之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上。
洛序感受着这些几乎要将自己撕碎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知道,鱼儿已经全部入网。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知遥,陆知遥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江有汜,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眼皮微动,却没有睁开。
洛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站到了那座三尺高的讲台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大能修士,声音通过真元,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巅。
“诸位前辈,诸位道友,欢迎来到沐华山。”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很多疑问。比如,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凭什么敢召集各位,开这场‘讲道大会’。”
“再比如,我今天要讲的‘道’,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