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清波镇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沉入一片静谧。只有客栈外那条小河,还在月光下不知疲倦地流淌,偶尔有几声蛙鸣,更衬得夜色安宁。
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
秦晚烟睡不着。
她盘腿坐在床上,试图用打坐来平复心绪,可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麻。白天在望湖楼看到的那一幕,洛序和陆知遥相视而笑的画面,还有那串酸得掉牙的糖葫芦,反反复复地在她眼前晃悠。
烦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总算驱散了些许烦躁。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沉静下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几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笃、笃、笃。”
秦晚烟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手已经按在了床头的剑柄上,脚步轻得像只猫,走到门边。
“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声音。
“是我,洛序。”
洛序?他来干什么?
秦晚烟心里咯噔一下,脸颊莫名地有些烫。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的走廊上,洛序一个人站在那,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头还有些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洗过澡。他看着秦晚烟,眼神有点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的小孩。
“有事?”
秦晚烟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胸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没……没事。”洛序挠了挠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也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赶紧又把视线移开,“就是……知遥说,让我过来看看你,睡了没。”
又是陆知遥。
秦晚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有点酸。
原来不是他自己想来的。
她心里的那点燥热,瞬间就凉了下去。
“看够了?”她挑了挑眉,语气比外面的夜风还冷。
“啊?”
“看够了就回去。”
秦晚烟说完,也不等洛序反应,转身就走回了房间,直接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闭上了眼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给洛序留下一丝说话的空隙。
洛序尴尬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能感觉到秦晚烟在生气,可他又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带上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小小的背影。
“晚烟?”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了。
“睡着了?”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