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盆往走廊深处走去。
这走廊,是真长。两边是一间间石室,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我路过的时候往里瞄了几眼——全是空的。架子倒了一地,瓶子碎了一地,地上还有几个脚印,一看就是被人搜刮过了。那搜刮得叫一个干净,连墙皮都差点被刮下来一层。
“盆,”我一边走一边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咱能不能透个底?我这心里有点毛。”
盆在前面飞,头也不回——虽然它没头。它就这么飞着,像个急着上厕所找不到坑位的人。
飞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走廊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石门。
石门是半开的,显然这里有人来过。
我捂着鼻子往里走。
里面,是一间石室。
不大,也就十几丈见方。
石室里,只有一座雕像。
那雕像,有三丈高,通体漆黑,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雕的是一个男子,身穿战甲,手持长戟,目视远方,威风凛凛。那姿势,那神态,一看就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雕像的脸,刻得很清晰——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脸严肃。严肃得像是刚死了爹妈,又像是谁欠他八百万灵石没还。
我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凑近了看。
越看越眼熟。
越看越不对劲。
忽然,一道闪电劈过我脑海。
我靠!
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那个在坠龙涧差点弄死我的那个尸傀吗?!
对,就是他!一模一样!那眼神,那表情,那欠揍的姿势——一模一样!
当时在坠龙涧,我就是碰到了一个尸傀,经历九死一生啊,半个身子没了!要不是我命大,早就交代在那儿当化肥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
“盆!你是不是故意的?带我来这儿见仇人?”
盆飘在我前面,完全没感觉到我的恐惧,径直飞到雕像面前,然后——
停下了。
一动不动。
就那么悬在雕像胸前,跟个挂件似的。
“盆?”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盆没动。
“盆?你在干嘛?咱能别在这儿玩吗?这地方看着就瘆人!”
盆还是没动。
我愣了。
这什么情况?
盆把我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雕像?
这雕像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要我给它上柱香?还是给它磕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