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他有。磁偏角、地磁暴、洋流、赤道无风带、坏血病、维生素c——这些词他全懂。
有用吗?
有个屁用。
他知道船在偏航,但他没法让船停下来重新定位。他知道船员会得坏血病,但他只能让他们吃豆芽——那点豆芽够干什么?他知道赤道有多热,但他只能躺在船舱里,等着天黑。
那些知识,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知道自己离死有多近。
而且比别人知道得更清楚。
柳生翻了个身,面朝舱壁。
舱壁的木板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极细极细,像一根针。他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上辈子一个词——坐井观天。
他现在就是那只井底的蛙。只是他的井,比井大一点——是一艘船,一片海,一个永远找不到方向的太平洋。
他不知道自己会漂到哪里。
也许漂到某个岛。也许漂到西班牙人的地盘。也许漂到——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喊叫声,什么东西撞在甲板上的闷响。
柳生猛地坐起来。
舱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划桨手冲进来,满脸都是惊恐和兴奋混在一起的表情,喘着气喊
“柳生大人!海水——海水是热的!”
柳生看着他。
热的。
赤道。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站起来,扶住舱壁,一步一步往外走。腿还是软的,但他不能让那些人看见他软。
他走出舱门。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烫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眯着眼,走到船舷边,把手伸进海里。
水是温的。
不是那种晒了一天的温,是从深处透上来的、根本散不掉的热。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赤道。
无风带。
那个在他上辈子的地理课本上,用一条虚线标出来的、所有航海者都绕着走的地方。
他的手在水里泡着,一动不动。
身后,船员们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柳生把手抽出来,甩了甩,转过身。
脸上是笑的。
“好兆头!”他说,声音比平时还大,“暖水养大鱼!这片海里全是好东西!往南走,小笠原就在前面!”
船员们欢呼起来。
柳生站在船头,迎着那些欢呼声,笑得更开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张笑脸底下,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深渊。
喜欢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请大家收藏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