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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一期一振(第3页)

面对福岛正则的咄咄逼人,石田三成神色不变,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他并未直接反驳福岛正则,而是再次向赖陆深深一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缄口的书信,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依旧平稳:“正则公所言,臣不敢苟同,亦不敢辩。右府拳拳之心,报兄之志,皆在此信中,恳请関白殿下御览。”

赖陆的目光落在信上,略一颔。

柳生再次上前,接过书信,检查无误后,转呈给赖陆。

赖陆拆开封蜡,展开信笺。信是秀赖的笔迹(抑或是石田三成代笔,但用了秀赖的口吻和花押),字迹工整,言辞恭谨而恳切,表达了“愿为兄长分忧”、“慕先祖(指秀吉)武功”、“虽年幼亦不敢忘丰臣男儿之责”等意,并再次明确表达了“愿提一军,听候兄长调遣,征伐不臣”的愿望。

赖陆看得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要仔细斟酌。广间内静得只能听到纸张轻微的摩擦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福岛正则面沉如水,结城秀康指尖微微颤抖,浅野长政半闭着眼,仿佛在养神。

终于,赖陆放下了信笺,将其轻轻置于身前的案几上。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幅巨大的朝鲜舆图上,仿佛在权衡。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身体不适、沉默观察的结城秀康,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的翻涌,向前微微倾身,开口了。他的声音因压抑咳嗽而略显沙哑,但条理清晰,带着谋士特有的冷静:

“関白殿下,诸位。”他先向赖陆和在座众人致意,然后转向石田三成,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治部少辅忠忱,右府殿下勇毅,秀康感佩。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姬路藩乃丰臣根基,右府殿下身份贵重,系天下所望。三韩之地,情势未明,海路风涛险恶,陆路山川崎岖,更有强邻在侧,虎视眈眈。总大将之任,非仅勇力可当,更需老成谋国、协调四方、临机决断之能。右府殿下天资聪颖,然春秋正富,来日方长。此时轻涉险地,若有差池,非但于战局无益,恐伤国本,动摇人心。窃以为,治部少辅爱主心切,或可……三思而后行。”

秀康的话,比起福岛正则直接的指责,显得更加“顾全大局”,站在“国本”和“战局”的高度,委婉但坚定地表达了反对。他强调了总大将需要的“老成谋国”等能力,暗示秀赖年幼难以胜任,更点出风险巨大,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既驳斥了石田三成的提议,又给了对方台阶,将矛头从“唆使”引向了“欠虑”。

他话音落下,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福岛正则虽对秀康抢话略有不满,但对其观点倒是认可,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其他人则屏息凝神,等待着赖陆的决断。

石田三成面对结城秀康这番绵里藏针的劝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迎着秀康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越前守老成谋国之言,三成谨记。然,右府虽幼,亦知‘天下乃丰臣之天下’。”他略一停顿,声音提高了一丝,清晰地在广间内回荡,“昔日太阁殿下以尾张一介步卒之身,提三尺剑,纵横天下,开此伟业,岂因年少而怯于征伐?右府身为太阁血脉,常怀继志述事之心。此番请缨,非为虚名,实为磨砺己身,体察将士艰辛,以不负太阁遗泽,不负関白殿下殷望。至于军中调度、临阵机宜,自有姬路藩内诸将,及……関白殿下指派之能臣宿将,从旁辅佐,必不敢以儿戏视之,以国本为赌。”

他这话,既抬出了秀吉的榜样(虽然类比牵强),又表明了秀赖是去“学习”、“磨砺”,而非真的独当一面,同时暗示具体的军事指挥可以由赖陆指派的人负责(比如福岛正则或其子?),秀赖更多是象征意义。可谓滴水不漏,既回应了秀康的质疑,又再次强调了秀赖参与的正当性与必要性。

局面,似乎又僵持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主位之上。

赖陆的手指,在“一期一振”冰冷的鞘身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出极轻微的“笃、笃”声。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石田三成,扫过木下蛟手中已空(刀已在柳生处),却依旧保持恭敬姿势的少年,扫过神色各异的众将,最后,落在了面前那幅巨大的朝鲜舆图上。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图上朝鲜半岛南端,全罗道沿海的位置,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总大将人选的激烈暗涌并未生,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

“三成。”

“臣在。”

“你既来了,也先看看这图。”赖陆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普通的战术问题,“说说看,若以水军先,直取全罗,断其粮道,掠扰沿海,你以为,陆上之师,当以何处为根基,如何策应?粮秣转运,民夫征,又当如何与九州、西国诸藩协调?”

赖陆的手指在全罗道沿海的位置点了点,目光平静地投向石田三成,那姿态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总大将人选的激烈暗涌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此刻讨论的才是正题。

石田三成微微一顿,细长的眼眸中锐光一闪,他听懂了赖陆的弦外之音——这是在用实际的、繁复的军务难题,来回应甚至消解秀赖“请缨”所引的政治象征意义之争。他正欲开口,以他一贯的缜密条理,剖析水陆并进之策、粮秣转运之难……

“臣,松平秀忠,有言启禀関白殿下!”

一个清朗而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石田三成即将出口的话,也引得广间内所有人,包括赖陆,都将目光转向了声之处。

说话的是坐在后排,一个并不起眼位置上的年轻人。他年纪很轻,约莫二十上下,面容尚带几分未褪尽的青涩,但眉宇间已沉淀下越年龄的沉稳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他正是松平秀忠,已故内府德川家康之子,因赖陆“亡其国不绝其嗣”的“仁政”而得以存活,并被赐予松平旧姓、现今任事勤勉受了川越城。其姐督姬,先嫁北条氏直,氏直死后又嫁池田辉政,后与池田辉政离异,被赖陆纳为侧室号为相模院,如今是管理江户城的“女城代”之一。这层关系,让他这个“罪臣之后”的身份,多了几分微妙。

此刻,松平秀忠离席出列,来到广间中央,在石田三成与木下蛟侧前方跪坐下来,向赖陆深深俯,姿态恭谨无比,但挺直的背脊和微微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讲。”赖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指尖依旧无意识地轻敲着“一期一振”的刀鞘。

松平秀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莫大决心,抬起头,目光先是不敢直视赖陆,而是快扫过石田三成和他身旁捧着空手(刀已献上)的木下蛟,最后像是积蓄了力量,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激昂:

“関白殿下明鉴!臣冒死直言:石田治部少辅今日之行径,实属僭越、不臣!其心可诛!”

“哗——”尽管在场皆是久经风浪的人物,松平秀忠这石破天惊的指责,还是让广间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福岛正则浓眉一挑,加藤清正虎目圆睁,结城秀康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浅野长政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前田玄以等奉行更是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震惊、疑惑、玩味、审视……齐刷刷聚焦在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年轻人身上。

松平秀忠感受到那无数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话已出口,如离弦之箭,他只能继续,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锐:

“太阁遗宝‘一期一振’,乃丰臣家重器,天下皆知!関白殿下身为太阁亲子,丰臣家督,承继大统,统御天下,此刀之归属,理应由殿下定夺,或由殿下自太阁处继承,方为正理!然则——”

他猛地抬手指向石田三成,指尖因用力而白:“石田三成!你以姬路藩家老之身份,不过是右府殿下的臣子!有何资格,越俎代庖,将本属于丰臣家、属于関白殿下的太阁遗物,以‘右府’之名‘进献’?此乃私相授受,目无尊上,是不臣之一!”

他顿了顿,不待石田三成反驳(石田三成此刻面色已然沉静如水,只是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看着他),继续厉声道:“其二!右府殿下年方九岁,童心未泯,虽有忠勇之心,然军国大事,岂同儿戏?你身为家老,深受太阁、右府两代厚恩,不思劝导幼主静心修学,保重玉体,反而怂恿其以万金之躯,亲涉险地,名为请缨,实为挟持主君,博取虚名,陷主君于不测之险境!此乃不忠不义!”

“其三!”松平秀忠越说越快,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郁愤与某种急于证明的忠诚一并倾泻出来,“此番征伐三韩,乃関白殿下深思熟虑之国策,千头万绪,关乎国运!你石田三成,不在姬路藩好生辅佐右府,安定后方,却在此紧要关头,携幼主之意,以献刀为名,行干扰军机、淆乱视听之实!其心叵测!”

他最后重重叩,额头触及冰凉的地板,声音带着颤栗的决绝:“臣,松平秀忠,虽为戴罪之身,蒙殿下不杀之恩,赐予生机,日夜感念,唯思报效!见此奸佞之徒,行此不臣、不忠、不义、且乱国政之事,实难坐视!恳请関白殿下,明察秋毫,驱逐此獠,以正视听,以安人心,以绝后患!”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分缕析,将“不臣”、“不忠不义”、“乱政”三顶大帽子狠狠扣在了石田三成头上,最后更是直接请求“驱逐”。其言辞之激烈,指控之严重,立场之鲜明(完全站在赖陆和“大局”角度),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谁也没想到,这个一向低调、甚至有些畏缩的德川遗孤,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如此尖锐的方式,直指石田三成!

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在松平秀忠、石田三成和赖陆之间来回逡巡。福岛正则看向秀忠的眼神少了些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审视。结城秀康眉头微蹙,似乎在快判断这番突如其来的攻讦背后的含义与影响。浅野长政重新捻动佛珠,眼帘低垂。奉行众则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藤堂高虎自始至终,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一直紧紧锁定在赖陆的脸上,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看到了赖陆敲击刀鞘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看到了那深邃眼眸在松平秀忠激烈陈词时,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像是冰层下的火焰,一闪而逝。高虎的心弦,悄然绷紧。

而石田三成,面对松平秀忠这近乎指着鼻子的痛骂,脸上竟没有丝毫怒色,反而缓缓挺直了腰杆。他没有看跪伏在地的秀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赖陆,仿佛秀忠的指责不过是拂面微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清冽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松平样。”他先点了秀忠的名,语气平淡,却让秀忠身体微微一颤,“您之言,三成不敢领受,亦以为大谬。”

“太阁遗物‘一期一振’,乃丰臣家至宝,自当归于丰臣家。”石田三成缓缓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右府殿下,乃太阁嫡脉,丰臣氏之正统嗣子。此刀由右府殿下保管,乃至由右府殿下赠予身为关白、统摄天下政务的兄长,以壮军威,何来‘私相授受’?此正乃兄弟同心,家宝传承,彰显丰臣一体之大义!松平大人以己度人,妄测尊卑,才是真正不明大义!”

“至于怂恿幼主涉险……”石田三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右府殿下身为丰臣男儿,胸怀大志,仰慕先祖荣光,主动请缨,欲为兄长分忧,为丰臣武运添砖加瓦,此心可昭日月!三成身为家老,唯有竭诚辅佐,以成主君之志,岂有阻拦之理?莫非在松平大人看来,忠于主君,便是坐视主君壮志消磨,困守于一城一地,方为‘忠义’?此等忠义,三成不敢苟同!”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福岛正则和结城秀康:“况今日関白殿下召集诸位,所议为何?乃征伐三韩之国策!右府殿下闻之而振奋,愿效微劳,正是上下同心,共赴国难之象!三成携殿下之意而来,正为与诸位同僚共商大计,何来‘干扰军机、淆乱视听’之说?松平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便以‘奸佞’、‘乱政’之名相加,莫非是认为,右府殿下之心意,我丰臣家嗣子之志气,本身便是‘乱政’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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