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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三韩逆乱(第3页)

“正是。”柳生垂,“按常理,确说不通。然如今临海君已逃往大明,其‘潜结’之名,便可罗织。而‘私通明国’一项——”他微微抬眼,看向赖陆,“南人党素来亲明,此为事实。光海君得位,虽有明国册封,然其根基在北人,对明国猜忌日深。近年来,明国对朝鲜内政干涉愈多,尤其对两南兵备、粮储颇为关切,常通过使臣、商贾暗中探问。此等接触,经由何人?南人党残余,尤其是柳成龙这等虽去位犹有两南人望者,自是可疑渠道。”

赖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李尔瞻和北人党,是要借清理‘通明’奸细之名,行铲除南人党在两南根基之实。柳成龙的‘罪’,不在于他是否真与临海君有约,而在于他‘可能’是明国插手两南的桥梁,更在于他本人,就是南人党在两南最后的旗帜。扳倒他,再牵连清洗李舜臣家族及南人党在两南的势力,便能将庆尚、全罗两道,牢牢抓在北人党手中。”

“主公英明。”柳生深深俯,“此乃臣之浅见。光海君与李尔瞻,所谋者恐非仅柳成龙一人,而是借其案,彻底涤荡两南,将这块财赋重地、水军根基,握于掌中。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举过于酷烈。”柳生声音平稳,却隐含锋芒,“柳成龙名望犹在,李舜臣遗泽尚存。如此大肆株连,两南必生动荡。水军星散,官署空悬,民怨滋生——此乃自毁边防之举。光海君与李尔瞻,难道不怕明国见此良机,或倭……我国,趁虚而入?”

赖陆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柳生,你熟读史册,却终究太过恪守‘常理’。”他靠向凭几,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在晨光中舒展的松枝,“你方才说,光海君对明国猜忌日深。那我问你,他猜忌什么?”

柳生沉吟:“明国扶持南人,屡屡干涉其内政,尤忌其加强两南防务……”

“不错。”赖陆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明国要的,是一个能稳住朝鲜、屏障辽东的属国。西人党亲近大明,南人党亦是事大主义,这两党在,明国的手就能伸进朝鲜。而光海君与北人党,要的是摆脱明国操控,乾纲独断。他们最怕的,不是外敌,而是内贼——是那些与明国里应外合、可能借明国之力推翻他们的‘奸细’。”

他坐直身体,指尖重重点在鸽信上“水军星散,官署空悬”那行字上:

“两南动荡,边防空虚,固然危险。但在光海君和李尔瞻看来,这危险,比起柳成龙、李舜臣家族这些‘通明’隐患盘踞两南、随时可能被明国利用来动政变颠覆自己,哪个更致命?”

柳生新左卫门沉默。他明白了。在光海君与北人党眼中,明国这个“上国”,此刻并非保护者,而是最大的潜在颠覆者。南人党及其掌控的两南,就是明国可能插进朝鲜心脏的刀。自毁长城固然痛,但总好过被这把刀从背后捅穿。

“所以,他们宁可冒着边防空虚的风险,也要先清洗内部,握紧两南。”柳生低声道。

“可。。。”柳生新左卫门沉声应道,但随即眉头微蹙,似乎仍有疑虑未解。他抬眼看了看赖陆,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跪坐在侧后方阴影中的松涛局,复又垂下眼帘,欲言又止。

赖陆注意到了他细微的犹豫。“但说无妨。”

柳生略一迟疑,低声道:“主公英明,烛照千里。只是……臣尚有一事不明。纵有‘通明’之疑,然光海君与北人党此番清洗,牵连之广,下手之狠,似有倾覆两南、动摇国本之势。柳成龙纵然有声望,终究是去位老臣,南人党经已亥狱事后亦已元气大伤。如此酷烈,是否……过于急切了?莫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汉阳宫中,或朝堂之上,另有我等尚未知晓的变数?”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到——光海君和李尔瞻如此不顾一切,是否因为他们在汉阳面临着比外部威胁更迫切的内部危机?

赖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松涛局。阿福会意,无声地行礼,起身,拉开纸门,退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合拢。室内只剩下赖陆与柳生两人。

“你虑得是。”赖陆这才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柳成龙,南人耆宿,两南人望所系。动他,便是动两南。若无万不得已,光海君何必出此下策,自毁藩篱?”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柳生,“你熟稔朝鲜朝局,可知南北两党,如今最大的症结何在?”

柳生迅答道:“自宣祖朝起,北人、南人便为党争。其分野,初始或有地域、学派之别,然至光海君继位,党争之要害,已全系于‘大位’二字。北人拥立光海君,而西人及部分南人……”

“西人及部分南人,”赖陆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心向仁穆大妃,寄望于大妃若能诞下嫡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届时,无论是与光海君不睦的临海君,还是其他王子,皆无法与嫡子抗衡。西人、南人便可借拥立嫡子之功,重掌朝局。是也不是?”

柳生心头一凛,俯道:“主公明察。此乃朝鲜士林心照不宣之事。只是仁穆大妃入宫未久,嫡子之说,尚属渺茫……”

“渺茫?”赖陆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柳生,你所思所虑,皆是‘过往之常理’。可如今,常理已变。”他拿起那份鸽信,指尖点在“潜结临海君”几个字上,“临海君跑了,跑去大明了。这才是压在光海君和李尔瞻心头最重的石头,比那尚未出生的嫡子,要重千钧万钧。”

柳生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是更深的寒意。

“临海君乃宣祖长子,纵有过失,名分犹在。他此刻身在南京,便是朝鲜王室在明廷的一支‘嫡脉’。”赖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明国皇帝若对光海君不满,对北人党专权不满,他会如何?他会先下诏斥责,如同给大坂的这份诏书一般,先礼后兵。若斥责无用呢?他会想起在南京的临海君。他会想,朝鲜国王的兄长在此,兄终弟及虽是常例,然长兄‘被迫’流亡,幼弟得位不正,是否……可以‘拨乱反正’?”

“光海君与北人党,岂能不惧?他们最怕的,不是明国直接兵问罪,而是明国一纸诏书,认定光海君得位不正,责令其退位,迎还‘被奸臣所迫、流离在外’的兄长临海君!届时,明国甚至无需大动干戈,只需停赐岁币,断其贡道,再以宗主之名号召朝鲜‘忠义之士’,汉阳城内那些被压制的西人、南人,两南那些心怀怨望的故旧,会如何?”

柳生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凉。他明白了。临海君的存在,让明朝干涉朝鲜内政拥有了一个极其顺理成章、且极具破坏力的选项。这不再仅仅是“废立”的威胁,而是“正统”之争。一旦明朝选择支持临海君,光海君政权的法理基础将瞬间崩塌。

“所以,他们必须赶在明国下决心之前,将内部所有可能呼应临海君、可能被明国利用的势力,连根拔起,斩草除根!”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震动,“柳成龙与南人党,历来亲明,又与西人有千丝万缕联系,更是两南人心所向……他们便是那最可能被明国用来‘拨乱反正’的‘内应’!清洗他们,不仅是铲除政敌,更是断绝明国干涉的内应之路,是向明国示威——朝鲜内部已铁板一块,外人休想插手!”

赖陆点了点头,将鸽信放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随风轻响的惊鹿(鹿威し)。

“你方才说,他们不怕我国,是因我新近平定内乱,又有明国诏书将至,看似无暇他顾。”赖陆缓缓道,“此言不差。但更紧要的是,在他们看来,我国之患,远不及明国之患。明国是宗主,有‘正名’之权,有干涉之实。而我国……”他轻笑一声,“不过是化外倭酋,疥癣之疾。两害相权,自然要先除心腹大患。”

柳生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彻底贯通。光海君和李尔瞻的疯狂,不是盲目的,而是在巨大的、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下的极端选择。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在明朝可能举起“临海君”这面大旗之前,抢先肃清内部,巩固权力。

“如此看来,”柳生低声道,“汉阳的清洗,恐怕才刚刚开始。为求自保,光海君与北人党,定会变本加厉。不仅是南人,任何与明国过往甚密、或对光海君继位有过微词的势力,恐怕都难逃此劫。两南……只会更乱。”

“不错。”赖陆收回目光,看向柳生,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幽深的光芒,“而且,明国不会坐视。临海君到了南京,朝鲜国内又掀起如此大狱,消息迟早会传过去。届时,明廷会如何反应?”

柳生思索片刻,答道:“明廷或会遣使质问,要求解释。甚至会派员查勘,核实朝鲜内情。”

“这便是了。”赖陆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预见,“明使若至,见到的将是铁板一块的北人朝堂,听到的将是众口一词的‘清除奸佞、稳固社稷’。而真正的惨状,两南的动荡,民间的怨气,将被重重封锁。光海君会竭力向明使证明,他才是能够稳住朝鲜、屏蔽辽东的‘忠顺藩王’,临海君不过是一弃国逃遁的悖逆之徒。而要做到这一点……”

赖陆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他就必须赶在明使到来之前,将一切反对的声音,一切可能的隐患,用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清理干净。杀光了‘朝奸’,明廷在朝鲜,除了依靠他光海君,还能依靠谁?临海君一个孤悬南京的流亡宗室,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柳生新左卫门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汉阳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看到了两南在持续清洗和高压下愈动荡的景象。而这一切,都将成为主公眼中……绝佳的时机。

“所以,主公命对马守详查两南,命摄津守联络毛利,示好明使……”柳生的声音很轻。

“示好明使,是为了稳住明国,让他们暂时安心,至少不会立刻以‘不恭’为名施压。”赖陆平静地说,“查探两南,掌握其虚实、道路、人心向背,是为将来做准备。而水军……”

他再次看向窗外,那惊鹿(鹿威し)接满了水,缓缓倾覆,出“咚”的一声清响,水流泻入石钵,周而复始。

“水军集结,停在严岛,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赖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能随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庭院中惊鹿(鹿威し)规律的叩石声,和水流潺潺的声响,交织在晨光里。

柳生新左卫门深深俯,额头触及叠蓆。

“臣,明白了。主上深谋远虑,非臣所能及。”

赖陆没有回应这句恭维。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案上那三份文书上——明国“温和”的诏书,他手拟“严厉”的草稿,以及那份来自朝鲜、字字染血的鸽信。

晨曦透过窗棂,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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