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们会动手掐我,我就吓得躲闪,每次都会将蜡机上的蜡烛碰的来回滚,气的李怀杨对她们呵斥。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工作。
这天,风很大,温度直达零下十六度度,冻的人手都伸不开,一个裹着绿色军大衣棉袄的中年人开着三蹦子进到李怀杨的院子了。
李怀杨嘴角露出了笑:“远路的来了。”
那中年人搓着手进了作坊,他扭头对着李怀杨笑道:“哟,老掌柜,一年不见,身体还算硬朗?”
李怀杨迎上去笑着回应:“还中吧,恁今年来的早啊。”
中年人笑道:“嗐!再过几天有大雪,路更难走了,家里催着赶紧来拉蜡,免得到时候顶风冒雪的,家里操心。”
李怀杨笑道:“不慌,先烤烤手,去年的底儿还装着吗?你看恁今年是按照往常弄,还是多点、少点?”
中年人说:“去年货都不够卖,想来取又不值当的跑了,今年家里让多拉点,就一样给我多加1oo吧?”
李怀杨点点头:“中,恁要多少,俺给恁批多少。”
中年人又笑问:“今年的价格咋样?”
李怀杨很实诚地说:“石蜡价格往下降了,价格自然也得往下降,咱就挣个加工钱,挣钱的还是恁这些跑江湖的,售价恁自己定,但也不能卖的太贵了,记得去年五块九的头号蜡,直接在外面卖十块,这不是胡来嘛,结果到腊月二十八都给我拉回来了,一根没卖出去,你说气不气人?”
中年人笑道:“那只能说那人太黑心了,俺可是卖的良心价,头号蜡俺卖七块五不算贵吧?”
李怀杨说:“卖八块钱,俺也不会说啥,但是卖十块确实太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俺做蜡的心黑呢。”
中年人又是一笑:“咋能?恁在老家小巷子里的时候,俺就开始卖恁家的蜡了,想想也卖了三十来年了,俺是靠卖蜡家的。”
李怀杨苦笑道:“做蜡的不挣钱啊,挣钱的都是你们这些卖蜡的。早知道俺也不做蜡,俺也批蜡去卖了。”
中年人笑道:“老掌柜可真会说笑话。”
李怀杨说:“你去年的底儿呢?我让工人给你装货。”说着对我喊了一声:“小二,你来。”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对门丽娇说道:“丽娇,一会儿帮我收拾收拾蜡机,就别起这俩机子了。”
门丽娇答应了一声:“中。”
我将手上沾的蜡油皮子给搓掉,然后来到李怀杨与中年人跟前:“大爷,啥事儿?”
李怀杨说:“装蜡。”
我点了下头:“装多少?”
“就这上面的,一样再都多装一百。”中年人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上面是去年的蜡烛账单,大家都称为“底儿”。
我看了一眼,乖乖,光头号蜡去年就取了一百对儿,再加一百可就是二百了,光这一种型号卖完,按照他刚才说的七块五,那就是一对儿蜡烛静挣一块六,一百对儿就是一百六十块钱,两百对儿就是三百二,而且他这个底儿上头号蜡烛是取的最少的,其余那些小号的蜡烛,越小越进的多,很难想象他卖一个月的蜡烛能挣多少,况且谁敢保证他说卖七块五就真的是卖七块五?如果他也卖十块钱呢?只是他能卖出去,而别人却卖不出去而已。
怪不得李怀杨会说做蜡的不挣钱,卖蜡的挣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