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焃静静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远处的魔域结界。
晚风带着阴寒之气从魔域方向吹来,吹得他袖袍猎猎作响。
他展扇摇了两下又合上,指尖在扇骨上轻轻叩着,节奏由缓到急,又从急归于无声。
小恩人会不会又临时改主意?
夜阑会不会又用手段把人留住了?
今日到底能不能走成?
不是他不相信俞恩墨。
实在是这段时间那充满不确定性的漫长等待,让他内心变得有些焦虑和患得患失。
当初,俞恩墨说只在宗门待几日,结果一待便是近两个月。
说会联系他,结果隔上好几天都了无音讯,最后还是他主动联系的。
说好了去完魔宫就来万妖谷、不会待很久,结果被夜阑一留便是十多天。
他从最初的焦灼等到习惯,又从习惯等到麻木。
昨夜到今早,更是空欢喜一场。
堂堂妖界至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站在一片荒原边上被一个少年反复拨弄心弦,偏偏自己还甘之如饴。
他垂下眼睫,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正想着,魔域结界内那片终年不散的暗紫色迷雾里,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白点。
那白点移动极快,在昏暗天光下像颗贴地飞行的流星,正朝他奔来。
见此一幕,妖尊那颗悬在胸腔里辗转了十多日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实处。
俞恩墨远远便看见那抹绯色身影,四爪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晚风将猫耳边的绒毛吹得向后倒伏。
眼看白猫即将奔到跟前,容焃合上玉扇,张开双臂,桃花眼里的光被暮色浸得柔和温存。
“小恩人,过来。”
俞恩墨见此情形,本想变回人形扑进容焃怀里。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离开魔宫时,夜阑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画面。
接着又闪过离开宗门那天清晨,师尊替他整理衣襟时沉静的侧脸。
当初刚从师尊怀里退出来,转头就扑向夜阑。
现在刚从夜阑怀里钻出来,转头又要扑向容焃……
即便他在心里给自己标了“渣猫”的标签,也不代表能心安理得一渣到底,把三位大佬轮流抱个遍还面不改色。
于是他非但没有变回人形,反而在冲到容焃面前时后腿猛地一蹬,整只猫腾空跃起,四爪精准攀上妖尊胸前的衣襟。
然后又往上爬了两步,毛茸茸的脑袋往对方肩窝里一拱。
猫形态下,做什么都理直气壮。
再说了,猫扑人不叫投怀送抱,叫恩赐。
在对方扑进怀里的那一刻,容焃明显错愕了一瞬,随即下意识抬臂将猫稳稳托住。
他低头望着怀里这只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白猫,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