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重新坐到窗边。
她拿起那块昊阳镜碎片,放在手心。
外面阳光正好,但碎片依旧漆黑,不反射任何光芒。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碎片内部,像一片死寂的星空。
时墨白最后的神魂本源,还有归一教主的一部分混乱本源,都纠缠在这里。
它们像两团互不相容的星云,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江月瑶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力量一点点剥离,吸收,转化。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且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两种力量失控,这块碎片就会变成一个能量炸弹。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的力量也同样混乱。
祭坛的能量,时墨白的秩序之力,她自身的功德金光。
三股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全靠她强大的神魂强行压制。
她现在就像一个抱着火药桶,坐在火山上的人。
“你真的决定好了?”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是陈局之前问她的话。
她不是在回答陈局。
她是在问自己。
和江家彻底了断,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不恨,也不怨。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翻过了这一页。
但时墨白,齐云瑞,还有那些牺牲的队员……
这些名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神魂深处。
她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碎片。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片星光,看到了那个男人最后消散时的眼神。
“代我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怎么活?
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过去和混乱的力量里,慢慢消磨掉所有意志?
还是……
江月瑶握紧了碎片。
她的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将碎片贴在自己的额头。
神魂深处,那三股冲突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更加剧烈地躁动起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没有去压制。
反而,她开始主动引导那股最狂暴的、来自祭坛的混乱能量。
她要用这世上最无序的力量,去冲刷自己。
不破不立。
她要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自己的道。
就在这时,她掌心的昊阳镜碎片,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从碎片中渗透出来,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流入她的经脉。
那股暖意很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星辰的秩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