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白的手腕被那只冰冷的手抓住,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掌心那道即将拍出的金色血符,光芒忽明忽暗,最终还是散了。
“你疯了?”他低头,看着江月瑶的眼睛,声音压不住地抖。
“让它过来,它就不会再分心去对付齐将军他们。”江月瑶说话很慢,像是在节约每一丝空气。
她费力地撑起一点身子,视线落在那条因为她苏醒而兴奋盘旋的暗红色能量线上。
“它会把你整个抽干!”时墨白反手握住她的手,想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
“没用。”江月瑶推开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很坚决。
她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它要的不是力量,是……空的。”
“空的?”时墨白没明白。
“一个能承载它所有能量的……处理器。”江月瑶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红线,“我越虚弱,对它来说就越完美。你的力量,只会让它觉得……这个‘容器’不纯粹。”
时墨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掠夺,这是一场格式化。教主需要一块干净的硬盘,用来安装他的系统。
“我把它引过来,齐将军他们那边,压力就小了。”江月瑶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不行!”时墨白脱口而出,“我不同意!齐云瑞他们是军人,他们自己选的这条路!你不能……”
“这不是选择题。”江月瑶打断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全息舷窗,“是唯一的解法。”
舷窗的画面上,神殿广场又倒下去了七八个人。
剩下的人已经围成一圈,背靠着背,像风暴里最后一丛顽强的野草,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你看,他们快撑不住了。”
时墨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拳头捏得骨节白。
齐云瑞的选择还在耳边回响。
“用我们的命,给你们争取时间!”
“这生意,不亏。”
时墨白感觉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
他转回头,死死盯着江月瑶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一丝后悔。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映着舰桥冰冷的光。
“时先生,”旁边负责监控的队员声音颤,“那条能量线……它的活性在急剧升高!它好像……在回应江队长的意识!”
那条暗红色的能量线,此刻已经不再是细线了。
它膨胀开来,像一条蠕动的血管,紧紧贴着已经失效的昊阳镜光幕,疯狂地冲击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每一次冲击,江月瑶的身体都会跟着轻微地颤抖一下。
“你看,它等不及了。”江月瑶竟然还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再拦着,它就要脾气了。到时候,广场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她看着时墨白,目光里带着一种请求。
“放手吧。”
“让我来。”
时墨白的手在抖。
他这辈子,斩过妖,除过魔,平过乱,定过局,从没像现在这样无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