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的问题,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里。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连能量流动的嗡鸣都消失了。
沈行知和高远没说话,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一左一右,隐隐将江月瑶护在中间。
时墨白背对着他们,身形挺拔,像一杆插在冰原上的长枪。
可江月瑶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过了很久,久到沈行知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时墨白忽然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和疲惫。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两年。”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清冷的眸子像蒙上了一层灰。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不知道?”江月瑶挑眉,“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现,还是不敢去知道?”
时墨白抬眼,直视着她。
“都有。”
他承认了。
“我父亲……在十年前,为了镇压一次裂隙暴动,神魂受过重创。”
“从那以后,他的感知就不如从前敏锐。”
“这是整个家族都知道的事。”
沈行知皱起眉头,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不对劲。
“所以,他现不了你身上的咒术,很正常?”江月瑶替他把话说完。
“是。”时墨白点头,“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很正常。”
“那你呢?”江月瑶追问,“你也觉得正常?”
时墨白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月瑶笑了,摇了摇头。
“你们时家,真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一个二叔公死了两年,查不出个所以然。”
“一个亲爹行为异常,你这个少主,也只能自己骗自己。”
“守着这么大一个火药桶,你们居然还没把自己炸死,也算是个奇迹。”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进时墨白心里。
时墨白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却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高远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打破了僵局,“直接去问你爹?”
“问?”江月瑶嗤笑一声,“问他‘爹,你是不是叛徒啊?’,你觉得他会怎么回答?”
“他只会说我疯了,然后以少主失心疯为由,将我彻底控制起来。”时墨白接话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到时候,你这把‘钥匙’,就彻底落到人家手里了。”江月瑶抱着胳膊,来回踱了两步。
“所以,不能问,也不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