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江月瑶。他以为,他设下的局,我就只能按照他的规矩来玩。”
随着黑气的蔓延,沈行知那把古朴的匕开始出轻微的嗡鸣。
刀身上,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闪烁着不祥的光。
“他这个‘炸弹’,是用最精纯的怨念和地脉浊气捏出来的。对付这种东西,寻常的玄门正法,效果微乎其微。”
江月瑶将匕重新递给沈行知。
当沈行知的手再次握住刀柄时,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他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赤红,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守住心神!”江月瑶低喝,“把它当成你的武器,别被它当成工具!”
沈行知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团人形黑暗,强行将脑中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几秒钟后,他眼中的赤红褪去,恢复了清明。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沈行知是一头潜伏的猛兽,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凶兵。
“这股力量……”沈行知感受着匕传递来的、几乎要撕裂他身体的能量,“是虚空之心的碎片?”
“对。”江月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教主想用他自己的力量来对付我,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她转向高远:“你负责警戒。这东西不是唯一的麻烦,地脉里还有些别的‘原生居民’。”
随后,她又对沈行知说:“一会儿我动手的时候,它会反击。它的反击不是能量冲击,是‘规则同化’。它会把你拉进它那片黑暗里,让你也变成它的一部分。”
“你的任务,就是用手里的刀,在我和它之间,划开一道口子。一道让它的‘规则’蔓延不过来的口子。”
“我能撑多久?”沈行知问。
“撑到我把它吃完为止。”
江月瑶的回答让沈行知和高远都愣住了。
吃完?
“这东西是个大补品。”江月瑶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教主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能量,不收点利息,怎么对得起他这份‘大礼’?”
说完,她不再解释,整个人向前踏出一步。
她没有盘膝坐下,也没有掐任何法诀。
她只是伸出了右手,掌心对准了那团巨大的人形黑暗。
“收费站开门了。”
她轻声说。
“现在,这过路费,我们自己来收。”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掌心,一个微小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
那漩涡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出比那人形阴影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吞噬气息。
仿佛,那才是宇宙间一切“空”与“无”的本源。
对面的人形阴影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它那模糊的轮廓开始剧烈地扭曲、沸腾。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架飞机。
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挤压”。
沈行知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去。
视觉、听觉、嗅觉,都在飞消失。
世界正在变成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信息的黑暗。
“动手!”
江月瑶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中炸响。
沈行知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把缠绕着黑气的匕,狠狠向前劈出!
没有刀光,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无形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裂痕”,出现在他和人形阴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