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烧灼的木料和滚烫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的,让她刻骨铭心的味道。
耳边,是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是同门师兄弟临死前的惨叫。
她回到了宗门的山门前。
那块刻着“太一观”的巨大牌匾,断成两截,倒在血泊里,火焰正舔舐着上面的字迹。
“月瑶……快走……”
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抽痛的声音响起。
她的师父,那个总是板着脸教训她,却会在下山时给她带糖葫芦的老人,浑身是血地挡在她面前。
他手里的长剑断了,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短矛,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别回头……走!”
师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数不清的,由黑雾构成的狰狞人影,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将他不算高大的身躯彻底吞没。
“师父!”
江月瑶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但这声音只在她的意识里回响,现实中,她只是身体晃了晃,嘴唇翕动,不出任何声音。
“江月瑶!醒醒!那是幻觉!”
沈行知看到她脸上血色尽褪,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他焦急地大喊,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
可他的手,在碰到江月瑶身体前半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层淡淡的金光闪过,将他的手弹开了。
他碰不到她。
她被彻底孤立在了自己的恐惧里。
那片宗门覆灭的血色火海,开始像风中的沙画一样散去。
江月瑶眼前的景象,没有回到疗养院,而是陷入了一片更深的黑暗。
这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虚空。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变得半透明。
无数根闪烁着微光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延伸出来,缠绕在她的四肢百骸,将她牢牢固定在虚空之中。
那些丝线,有的来自江家,有的来自长寿村,有的来自苏家兄妹,有的来自她救过的每一个人,甚至,她还看到了几根粗壮的丝线,连着不远处的沈行知和高远。
所有的丝线,最终都汇入她的小腹。
在那里,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能量构成的“道果”,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吸收着丝线传来的能量。
她看到了苏婉担忧的脸,看到了齐云瑞严肃的脸,看到了沈行知焦急的脸……他们的影像,在道果周围一闪而逝,化作最精纯的“养料”,被道果吸收。
“看到了吗?我最完美的作品。”
永恒教教主那带着笑意的,冰冷的合成音,在整个虚空中回荡。
“你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变强,每一次与人结下因果,都只是在让这颗果子,变得更加甘甜。”
“你的善良,你的责任,你的羁绊,都是它最好的肥料。”
黑暗的尽头,一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缓缓探了出来。
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朝着她腹中的“道果”,抓了过来。
“感谢你的努力,江月瑶。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被当成花盆。
被当成炼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