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哪里还有什么疗养院的铁门?
哪里还有什么夜色下的丛林?
在他们身后,是一堵冰冷的、布满污渍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个破旧的消防栓箱,玻璃早已碎裂。
他们刚才进来的地方,变成了一扇紧锁的、刷着绿色油漆的木门,门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写着“杂物间”的牌子。
“开门!快开门啊!”雷哲疯了一样扑过去,拼命摇晃着那个早就锈死的门把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门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纹丝不动。
江月瑶走过去,抬脚对着墙壁踹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墙壁很结实,震得她脚底板有点麻。
“别白费力气了。”她甩了甩脚,“欢迎来到疗养院内部。单程票,概不退换。”
雷哲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靠着那扇门,缓缓滑坐在地,眼神空洞。
“完了……回不去了……”
沈行知松开江月瑶的手,他环顾四周。
他们正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
走廊两边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霉的红砖。
天花板上,几盏光秃秃的灯泡,只有一盏还在尽头处顽强地闪烁着,出“滋滋”的电流声,将所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和一股说不出的霉味、腐臭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人阵阵作呕。
“特事局的人……还有许微她们……”沈行知的声音很低。
“他们跟锅边的蚂蚁一样,还在外面绕圈子。”江月瑶说,“我们不一样,我们掉进锅底了。这里跟外面,已经是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林野院士喃喃地重复着,他扶了扶眼镜,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区域。
“嘉文……他当年,也是这样走进来的吗?”
“这里的记忆是活的。”江月瑶的声音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指了指墙壁上那些依旧在闪烁、在活动的人影。
那些残影,似乎比刚才在外面看的时候,更清晰,更真实了。
那个推着药车的护士,仿佛能听到她轮子滚动的声音。
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病人,他抽搐的动作,仿佛就在眼前。
“别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江月瑶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也别碰任何不该碰的玩意儿。尤其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道护士的残影。
“尤其是穿着护士服的。”
高远握紧了手里的匕,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雷哲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看江月瑶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变成了看救命稻草,“就……就这么走过去?”
“不然呢?”江月瑶反问,“留在这里等着墙皮掉下来砸死你?”
她不再理会雷哲,带头朝走廊深处走去。
“跟着我,别掉队,也别乱跑。”
队伍重新排好。
高远依旧走在最前面,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猎豹。
江月瑶跟在他身后,沈行知在她旁边。
林野院士和雷哲走在最后。
雷哲现在是彻底老实了,他几乎是贴着林野院士的后背在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墙壁,生怕哪个影子里突然蹦出个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