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士的残影转过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就那么直勾勾地锁定了他们。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雷哲喉咙里“咯”了一声,想叫,却现自己不出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高远手里的匕换了个握法,刀尖斜斜向下,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行知一步跨到江月瑶身前,将她护在后面,手里的军用匕在摇曳的残影光芒下,泛着一层冷光。
“看够了没有?”
江月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破了这片死寂。
她从沈行知身后探出头,拨开他的胳膊,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那护士的黑洞眼眶,焦点从人群身上移开,落在了江月瑶脸上。
走廊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分。
那道残影,原本只是墙壁上一层模糊的光,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墨水,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立体。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手臂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它的手指,越过江月瑶,指向了她身后,正躲在高远背后,探头探脑的雷哲。
“啊!”
雷哲这下叫出来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不……不是我!别看我!”
“找他没用。”江月瑶甚至没回头,“胆子比兔子还小,榨不出几滴油水。”
她往前走了一步,彻底挡住了那护士的视线。
“我们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参观的。”江月瑶仰头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让路,或者我帮你让。”
那护士的残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
它没有动,抬起的手也没有放下,依旧固执地指着雷哲的方向。
“行吧。”江月瑶撇了撇嘴,“看来你喜欢被动服务。”
她不再废话,抬脚就朝那道已经半凝实的残影走了过去,看样子是打算直接穿过去。
“月瑶!”沈行知心头一跳,伸手想去拉她。
晚了。
江月瑶的脚,踏入了残影笼罩的范围。
没有碰撞,没有穿透。
就在她身体与残影接触的瞬间,她整个人,连同她周围的空间,都像水波一样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在其他人眼里,江月瑶就像是走进了一片无形的热浪,身影瞬间模糊。
“跟上!”
沈行知没有任何犹豫,他低喝一声,紧跟着江月瑶的轨迹,一步跨了进去。
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从盛夏的沙滩,一步踏进了冰库。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江月瑶的手腕。
高远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野院士,又看了一眼屁滚尿流的雷哲,一把拎起雷哲的后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另一只手搀住林野院士的胳膊。
“走!”
他低吼着,带着两个人,也冲进了那片扭曲的光影。
当雷哲最后一只脚被拖过那条无形的界线时,整个世界,安静了。
那股扭曲的、晃动的感觉,消失了。
“门……门呢?”雷哲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回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