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硕大的老鼠,足有两斤重,看着刚死不久。
叶明灏将老鼠一把扔在地上,整张脸都皱在一处,掌心黏糊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
江小月用竹竿戳了戳老鼠鼓囊囊的肚子,问:“这么肥,宫里老鼠多吗?”
她以前见的多是田鼠,都是扁长的。
“特别多。”不等叶明霜回答,一旁深有所感的禁军左率邓泊抢先开口,“尤其是暗渠连通的下水道,每年三月大规模清淤时,场面特别壮观!”
邓泊负责东宫禁卫已有五年,想起往年的情形,身子不禁抖了抖。
江小月注意到那老鼠眼睛充血,便提醒叶明霜。
叶明霜立刻抬脚朝弟弟踢过去:“什么都用手抓,有没有长脑子!来人!把这处理掉,洒上石灰,别惹出鼠疫!”
随即命令何青押着叶明灏去清洗更衣。
叶明灏的目光频频扫向江小月,似有顾忌,江小月却视若无睹,转而询问起之前的调查记录。
司卫明禀,虞瑾风已查验过池中鱼群。
据养鱼匠人所述,鱼色变暗是因水质影响,并无大碍。
虞瑾风还曾派人下池打捞,同样一无所获。
叶明霜颇感意外:“倒没瞧出来,虞瑾风这人粗中还有细。”
江小月未置可否,沿着墙边仔细摸索,寻找老鼠穿行的路径。
很快,她便来到了厨房。
因太子中毒身亡,东宫内侍全员被羁押,为配合监察司追查毒源,宫内一切物品均保持原状。
此刻,篮中蔬菜已开始腐烂臭,桌案上的肉食也黑长毛。
几人刚踏进厨房,便见两只老鼠惊慌逃窜。
陪同搜查的邓泊连忙解释:“先前厨房日夜都有人值守,老鼠不敢来的,这是最近才冒出来的。这些畜生鼻子灵的很,最会钻空子。”
望着桌板上被啃噬过的猪肉,叶明霜面色一沉:“你们就不怕这老鼠将毒传遍整个皇城。”
邓泊回道:“太医早已验明,这厨房里所有食材都无毒。在下只负责护卫,不敢擅动里头的东西。。。。。。”
东宫一封禁,善后事宜便无人料理,何况案子还未破。
叶明霜略有不满地移开目光,见江小月立在庭院中,正看着地面石板铺出的明沟。
这种浅浅的水槽,可以将污水引入地下暗渠。
“老鼠应该就是从这爬出来的。”江小月头也不抬地问道:“东宫清淤的排水入口何处?”
地下暗槽积聚秽物,需定时清理。
工匠通常会在院落的最低处设置石制方井,井口覆以镂空石盖。
因为要清理,方井必须能容匠人进出。
邓泊听到这话,眉目间略显局促。
“是有这么个地方,不过那里污秽不堪,臭味熏天,平日是不会打开的。况且虞少司已查勘过,确认并无问题。”
江小月坚持道:“带我去看看。”
邓泊张口欲言,但见叶明霜投来不耐的眼神,只得老实带路。
那方井位于东宫的西南角,走近时只闻轻微异味。
然而司卫刚将石盖挪开,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蹿了出来。
邓泊虽称此地方少有人来,但杂草丛中却清晰地踩踏出一条小径。
地面有一些浅显的脚印,既有司卫的黑靴印,也有内监的皂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