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新翻的泥土,嫩绿的禾苗,在风中摇曳,像一片柔软的绿毯。
再往北,就是刘家窝铺。
百来户人家。四五十个丁壮。一圈挡不住马的土篱笆。
还有即将到来的马蹄声。
贾琮声音平静:
“从这里往刘家窝铺,怎么走?”
老孟立刻道:“官道绕远,要过两道山梁。有一条小路,沿着那片洼地穿过去,近两——咦?”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那片农田边沿的一片低洼地带。
那是条季节性的干河沟,沟底积着浅水,两岸是今年刚开垦的新田。泥土被翻得松软,马蹄踏上去,必然下陷。
“洼地。”老孟喃喃道,“马蹄陷进去,提不起……”
贾琮道:“女真人要去刘家窝铺,必经过这片洼地?”
老孟飞快地摇头又点头:“不是必经,但这是最近的路!他们从东北方向来,要进村抢掠,走这条洼地最近!若绕开,要多跑七八里!”
贾琮思索了片刻,也没有再问,因为他判断女真人本就是为了毁苗而来,马踏青苗就是最直接简单的方法之一,所以女真人必然不会绕路。
他看着那片洼地,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张舆图。
罗淮急得攥紧了缰绳:“伯爷!要出兵嘛?”
“罗淮。”
贾琮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咱们现在的位置,离那片洼地多远?”
罗淮一愣,立刻目测:“约莫……两里。”
“女真人距洼地六七里。”贾琮道,“咱们距洼地两里。他们急行,咱们缓行。”
他顿了顿。
“在洼地那头等他们,还是来得及的。”
罗淮张了张嘴,忽然明白过来。
“伯爷的意思是……咱们先到洼地,让他们提不起马……?”
贾琮没有回答。
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一百骑。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方五六里,有小股女真游骑,人数约莫百八十。他们要去刘家窝铺,必经前头那片洼地。洼地刚翻过土,马蹄会陷。”
他顿了顿。
“咱们先去洼地西边那片矮林子后面等着。等他们进了洼地,马蹄陷泥、度降下来,咱们就从林子侧面冲出去。”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这一仗,不为别的。”
“是为了不让刘家窝铺那些百姓,今天死在自己家的田地里。”
他催马向前。
“走。”
罗淮愣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身后,一百骑亲兵沉默地跟上。
没有人说话,连马蹄声都很轻,因为贾琮为了不让马蹄声被女真人听到,让他们提前有所警惕绕过那片田地,所以马缓行,马蹄声音很浅。
其实贾琮完全有别的办法更好的击杀这支女真骑兵,那就是先赶到村子附近隐藏,等女真士兵下马劫掠村子后,突然杀出,一定能去的更好的战果,自身损失也会保证最低,但是贾琮却并没有选择这样,保境安民,军人的职责,如果选择这样,那军人的荣誉也就被完全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