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放心。”贾琮转回头,“在我麾下,你们和韩烈、周墨一样,都是我的兵。我会爱护你们的性命,但你们若完不成军令,我也会不留情面地处置,就如我惩罚韩烈他们一样。”
林威和陈大勇有些默然,不知道心里想的什么。
过了许久,林威低声道:“伯爷如此坦诚相待,末将……末将实在惭愧。”
贾琮没有接话。
马蹄声笃笃,队伍继续向北。
又行了一程,陈大勇忽然道:“伯爷方才说起扬威营练兵之法……末将斗胆问一句,伯爷觉得扬威营如何?”
贾琮沉默片刻,缓缓道:
“元平一脉能压制开国勋贵数十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声音平和,不带情绪:
“扬威营的练兵、甲械、军纪、战法,我都看过了。精细,扎实,实用。是真正上过战阵、见过血的精锐之师。”
他顿了顿。
“反观开国一脉……祖上的荣光太盛,后人承平日久,骄奢淫逸者有之,安于享乐者有之,真正还能带兵打仗的,没有几个了。”
林威和陈大勇不敢接话。
“所以元平一脉能起来,不是因为太上皇偏心,是因为他们真的能打仗。”贾琮淡淡道,“打出来的地位,谁也夺不走。”
他策马登上一处缓坡,眺望北方。
“所以我也要去辽东,去打女真。”他说,“我也要打出自己的地位。”
秋风吹过,卷起他的披风。
林威和陈大勇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无言。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将军,和他们见过的任何勋贵子弟都不一样。
他太清醒,太冷静,太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不要他们的忠诚,只要他们在战场上全力以赴。
他不斩尽杀绝,不排除异己,甚至允许他们向元平一脉传信。
他只要军功,只要实力,只要话语权。
而他们,就算仍然效忠自家侯爷,但是只要做到令行禁止,那依然不过是他在通往那个目标途中,可以利用、也会善待的过客。
——可即便如此,这一刻,他们仍被他的话击中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震慑。
一个敢把一切摊在阳光下的人,远比那些藏头露尾、口蜜腹剑的上官,更让人……敬畏。
林威忽然策马上前,与贾琮并肩。
“伯爷。”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末将……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伯爷方才说,末将可以向京中传信,如实禀报辽东军情。”林威看着他,“伯爷难道不怕……末将把军机泄露给女真人?”
贾琮侧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是武将,不是细作。”他淡淡道,“我相信刘侯也不会让你卖国吧?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指示,难道你会听从嘛?还会认为他值得你效命嘛?”
林威一震。
贾琮则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