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低头,在秦可卿指尖轻轻落下一吻。
可卿身子一颤,眼眶蓦地红了。
“我做不了别的。”她的声音有些颤,“只能给你做几件衣裳鞋袜。辽东冷,你穿厚实些,莫要……莫要冻着。”
贾琮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
“我会的。”他轻声道,“你都做得这样好了,我还能冻着?”
秦可卿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接下来几日,除了需要贾琮亲自出面刷脸的,到兵部和都督府给即将跟随自己出征的军队中的一千骑兵申请一人双马外,贾琮真正过上了“无所事事”的日子。
每日睡到自然醒,晨起若是还算早在院中打一套拳,否则便直接用早饭。
用了早饭,便要么在园中闲逛,要么与众姐妹说话。
这一日,众人又聚在一起,惜春画了一幅《春山行旅图》,画的是远山近水间,一人一骑独行。她不说是谁,众人却都默契地看向贾琮。
湘云笑道:“四妹妹这画,把三哥哥画得太俊了些。”
惜春认真道:“哥哥本来就俊。”
众人都笑了,惜春却红了脸,躲到迎春身后。
黛玉在一旁瞧着,唇角微微弯起,在纸上写了两句诗,悄悄推给宝钗。宝钗看罢,轻轻摇头,唇边也带了笑。
贾琮凑过去要看,黛玉却飞快地将诗笺藏了,板着脸道:“闺阁笔墨,谁许你看?”
宝钗笑道:“林妹妹写的是‘一片孤城万仞山,玉门关外驻辽东’,正咏的将军出征呢。”
黛玉急道:“宝姐姐!”
贾琮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他提笔,在那张诗笺空白处添了两句:
“莫道辽东千里远,马蹄到处是归程。”
黛玉怔怔看着那两句诗,良久不语,只将诗笺仔细叠好,收入袖中。
这一日的午后,就这样在笑语闲话中流过。春阳明暖,照在每个人脸上,仿佛连即将到来的离别,都被这温柔的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晚间,贾琮去了一趟凤姐儿院子。
却不料凤姐儿一见他就打趣:“哟,琮三爷这是临走前挨家挨户拜别呢?可别落下谁,回头人家该说我这小叔子不懂礼数了。”
贾琮无奈:“二嫂子这张嘴,真真是……”
“真真是怎样?”凤姐儿挑眉,“不中听?那你别来呀。”
话虽如此,她还是从平儿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推到他面前:“喏,一点药材。有几味是库里的,有几味是我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辽东苦寒之地,用得着。”
贾琮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着上好的鹿茸、人参、三七,都是止血愈伤的珍品。
王熙凤顿了顿,难得没有嬉笑,声音放低了些:“那地方凶险,你可真得当心。刀枪无眼,你……你好歹全须全尾地回来。”
贾琮一怔,郑重拱手:“多谢二嫂子。”
凤姐儿没再多说,只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耽误我看账。”
贾琮告辞出来,走到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凤姐儿仍坐在灯下,对着账本拨算盘,珠子的脆响声声传来,和寻常并无不同。
只是那拨算盘的手,今夜似乎格外用力。
转眼间,七日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