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撞入琴声。
李香君皱眉,琴弦加力!
但雨墨的笛声不变。就那么一个音,持续,绵长,像大地的心跳。
琴声开始乱。
李香君咬唇,指尖渗血。她疯狂拨弦,音调尖锐刺耳!
可笛声还是那个音。
稳得……令人绝望。
终于——
“铮!”
琴弦崩断!
李香君怔住,看着染血的琴,忽然笑了,笑出泪。
“乙九的女儿……果然……”她轻声道,“你爹当年,也是这么破我师父的音杀阵的。”
她站起,红衣褪下——里面是素白孝服。
“我降。”她跪地,“但求一事:我死后,将我骨灰……撒在雁门关外。我娘在那里等我。”
说罢,她吞下早已备好的毒丸。
身体软倒,落入海棠花中。
红裳白服,血染花雨。
雨墨停笛,眼眶红了,但没哭。
“走。”她转身,“时间不多了。”
三日后·子夜
秦岭地宫入口
连破四阵(耶律斜商队毒阵、萧十三禁军铁阵),代价惨重:
雷震天右腿骨折,靠唐青竹的夹板和止痛散硬撑。
展昭肩伤崩裂,失血过多,脸色白如纸。
唐青竹为救雷震天,中毒已深,左臂至肩漆黑,全靠金针封脉。
公孙策为破萧十三的军阵,耗尽心力,咳血不止。
只剩雨墨,相对完好。
但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每破一阵,就多知道一些爹的往事,多一分对鲁妙子复杂的恨与……怜悯。
地宫入口,是一道青铜巨门。门上浮雕:九条火龙盘绕一颗明珠,龙口喷火,指向正中一个锁孔。
锁孔形状奇特——是玲珑锁,千机门最高机密,需同时插入三把钥匙,转动次序不能错,错一次,门内机括会喷出地火,焚尽一切。
雨墨抚过锁孔,指尖颤抖。
“三把钥匙……”她喃喃,“鲁妙子一把,我爹一把,还有一把……应该在‘玲珑’手里。但她已死……”
“所以门,根本打不开?”雷震天喘气。
“不。”雨墨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是郑康给的机关图谱残卷。
二是丙三给的三页图纸。
三是她一直戴着的颈间玉坠——爹的遗物,她从小贴身戴。
她撬开玉坠暗格。里面不是玉,是一枚青铜钥匙,小巧精致,柄端刻着:“玲珑赠乙九,永结同心”。
“原来……”雨墨笑,泪落下,“爹把玲珑师姑的钥匙,也留给了我。”
她将三页图纸拼合,对着青铜门浮雕细看。
图纸上,九条火龙的盘旋轨迹,与门上浮雕严丝合缝。每条龙对应一个数字。
“这是开锁次序。”她吸气,“但缺最后一步——三把钥匙,谁先谁后?”
她闭眼,回忆爹教她玩“玲珑锁”玩具时的话:“墨儿,记住,心锁比金锁更难开。有时要顺其意,有时要逆其心。”
顺其意……逆其心……
她睁眼:“我懂了。”
“玲珑爱爹,所以她的钥匙该最先入,代表‘初心’。”
“爹叛出师门,所以他的钥匙该最后入,代表‘终局’。”
“而鲁妙子……”她顿住,“他恨爹夺走女儿,又不得不传他技艺。他的钥匙,该在中间,代表‘矛盾’。”
她插入玲珑钥匙——顺时针转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