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夏至午时还有五日二十三时辰一刻。
第一阵眼:王三槐把守。
地点是一座天然石桥,宽仅三尺,下临百丈深渊。王三槐——那个漕帮叛徒,肥胖的身躯堵在桥中央,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
“此路不通。”他咧嘴,金牙闪着油光,“鲁大师说了,过桥者,需留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雷震天踏前。
“命,或者……”王三槐盯向雨墨,“那丫头的一只手。她说她爹欠鲁大师一只手——当年乙九叛逃时,砍伤了鲁大师的右手。”
雨墨浑身一震。
她爹……砍伤师公?
“放屁!”雷震天吼,“要手?老子先剁了你的猪蹄!”
他冲上石桥!疯魔鞭杆劈出!
王三槐不躲,峨眉刺交叉格挡!“铛!”火星四溅!
但雷震天这一劈是虚招!鞭杆中途变向,戳向王三槐下盘!
王三槐暴退,肥胖身躯竟灵活如猿,足尖点在桥栏上,翻身跃到雷震天身后,峨眉刺扎向他后心!
“小心!”唐青竹掷出毒针!
王三槐侧身避过,但这一瞬空隙,雷震天回身,鞭杆横扫!
“砰!”正中腰腹!
王三槐喷血,跌下石桥!但他抓住了桥底藤蔓,荡向对岸。
“炸药!”雨墨惊呼!
王三槐狞笑,拉动手中引线——他早就在桥底绑了火药!
“跳!”展昭揽住雨墨,纵跃过深渊!
五人刚落地——
“轰!!!”
石桥炸碎!乱石如雨!
烟尘中,王三槐的声音遥遥传来:“第一阵……破了。但后面六个……你们来得及吗?”
他咳血大笑,倒地气绝——他也中了唐青竹的毒针,方才全靠一口气撑着。
雷震天抹去脸上石粉:“妈的,疯子。”
雨墨看着崩塌的石桥,轻声道:“七杀阵,每破一阵,剩余阵眼杀力增一倍。后面……会更难。”
第二阵眼:李香君把守。
地点是一处海棠林。时值初夏,海棠却开得妖艳如血。
李香君——那个教坊司花魁,一袭红衣坐在花雨中,抚琴。
琴声凄婉,是《胡笳十八拍》。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她吟唱,抬眼时,眼中无泪,只有死寂。
“李大家,”公孙策拱手,“为何叛国?”
李香君笑:“国?我七岁被卖入教坊,十六岁被辽国使臣强占,二十岁被转赠西夏将领……国给过我什么?”
她拨动琴弦:“鲁大师许我,地火龙启动后,中原大乱,我便自由了。想去哪,去哪。”
琴声骤急!
花瓣随音波震起,每一片都锋利如刀!旋成红色风暴,卷向五人!
“音杀阵!”公孙策展开铁扇,舞成圆盾!
但花瓣太多,太密!
展昭拔剑,剑光织成网,护住雨墨。一片花瓣划过他右颊,血痕立现。
唐青竹撒出“凝冰粉”,遇气成霜,冻住部分花瓣。但琴声愈烈,更多海棠炸开,新生花瓣飞入风暴!
雷震天吼,疯魔鞭杆狂舞,击碎花刃,但手臂已添数十道伤口。
雨墨闭眼。
她想起爹说过:“音杀阵,破其器,不如破其心。”
她走出展昭的保护圈。
“雨墨!”展昭急唤。
雨墨不应。她走到风暴边缘,取出腰间竹笛——是爹的遗物。
她吹响。
不是曲调,是一个长音。平直,单调,却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