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一愣:“蛀牙?”
“对。”希格雯用镊子指着牙齿上黑、凹陷的一块,清晰地指给他看,“你看这里,牙冠已经蛀空一大块了,细菌一直钻到牙根,把神经都烂透了,才会这么痛。”
她一边整理器械,一边轻声说明:
“应该是平时工作太忙,作息不规律、饮食乱,又没有认真清洁,加上最近压力大、上火,蛀牙一下子就急性作了。再拖几天,可能整颗牙都保不住,还会连累旁边的好牙。”
空和荧凑过来一看,都吓了一跳。
“原来爸爸的牙蛀成这样……”荧小声说。
“以后一定要好好刷牙。”空认真地总结。
小尤莉听不懂“蛀牙”是什么,只看见爸爸终于不皱那么紧的眉头,从哥哥怀里挣下来,小短腿哒哒跑到诊疗椅旁,仰着小脸,对着亚瑟麻掉的脸颊轻轻“呼——呼——”吹了两口。
“爸爸,不痛啦~”
希格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眼笑了,又转头叮嘱亚瑟:
“这次是解决了,但后面一定要注意口腔卫生。少吃甜、少熬夜,按时刷牙,定期检查。不然……下次再蛀牙,可就不是疼一会儿这么简单咯。”
亚瑟捂着半边嘴,声音含糊又委屈:
“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桂妮薇儿在一旁轻轻叹气:
“总算让你长记性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提瓦特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今天被一颗蛀牙收拾得服服帖帖,在医院里被温柔的护士长好好“教育”了一顿,又被一家人围着关心。
牙疼是好了,可这份又狼狈又温暖的记忆,大概能被家人笑一整年。
车子刚驶进别墅车库,傍晚的风已经带了点初秋的凉意。
桂妮薇儿先把还在揉眼睛的小尤莉抱下车,空和荧一左一右扶着半边脸还肿着、嘴里咬着医用棉卷的亚瑟。他现在说话含糊不清,只能“唔唔”应答,整个人蔫蔫的,半点卡美洛集团总裁的威风都不剩,活像一只刚被剃了毛的大狮子。
一进客厅,暖黄的灯光一照,白日里那点紧张不安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憋了一晚上的笑意。
荧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爸爸,你现在嘴巴鼓鼓的,好像小尤莉藏了糖在嘴里。”
亚瑟瞪她一眼,可惜脸颊肿着,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更滑稽。
空一直比较稳重,此刻也实在没忍住。他扶亚瑟在沙坐下,看着自家老爸这副又委屈又虚弱的模样,再想想平日里在集团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样子,对比实在太强烈。
他沉默了两秒,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对着亚瑟竖起了一个小小的拇指,语气平静却杀伤力十足:
“爸爸。”
亚瑟抬眼看他。
空一脸淡定地总结:
“比起老祖先亚瑟王的卡姆兰战役,你今天——是这个。”
他拇指朝下,轻轻一点。
荧当场笑弯了腰,趴在沙背上直不起身。
桂妮薇儿又想笑又想维护丈夫,轻轻拍了空一下:“空,怎么说你爸爸呢。”
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小尤莉看不懂手势,却被大家的笑声感染,抱着亚瑟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跟着起哄:
“爸爸…羞羞~怕痛痛~”
亚瑟:“……”
他捂着腮帮子,含着棉卷,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能含糊地抗议:
“呜……唔敢乱讲……那、那不一样……”
卡姆兰战役,那是史诗,是传奇,是先祖浴血沙场的终局之战。
而他今天,只是败给了一颗蛀牙,和一针麻药。
这能一样吗?
可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儿女,温柔偷笑的妻子,还有满地没收拾的积木,亚瑟再气,也只能叹一口气,乖乖靠在沙上。
行吧。
在家人面前,什么总裁,什么先祖荣光,都比不上一句“疼死我了”来得真实。
桂妮薇儿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肿起的脸颊,温柔地打圆场:“好啦,孩子们别笑了。你爸爸今天也是受害者。”
然后她抬头,看向空和荧,轻轻补了一刀:
“不过……说得也有点道理。”
亚瑟:“……”
今晚,潘德拉贡家的笑声,比提瓦特市所有的灯火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