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市的八月七号,被盛夏的热浪裹得密不透风。柏油路面被晒得软,连风都带着一股慵懒的燥热,卷着街边梧桐叶的影子,慢悠悠地拂过卡美洛集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这座城市的商业核心地带,永远是步履匆匆、人声鼎沸,而位于写字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却是这片喧嚣里唯一一片安静得近乎肃穆的区域——这里属于亚瑟?潘德拉贡,卡美洛集团的掌舵人,提瓦特市商界无人不知的名字。
下午三点十七分,亚瑟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一阵突如其来的钝痛,从右侧后槽牙的位置钻出来,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神经里,顺着血管蔓延到太阳穴,引得他眉心紧紧蹙起。他下意识地用舌尖顶了顶疼痛的部位,温热的痛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清晰,连带着下颌都泛起一阵酸胀。
办公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密密麻麻的报表与合作方案占据了大半桌面,助理刚刚送来的季度总结还放在手边,等待他签字批复。作为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的时间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被会议、决策、应酬填满,连片刻的喘息都显得奢侈。可这阵牙疼来得毫无征兆,顽固又执拗,像是故意在这个繁忙的午后,给他添上一抹恼人的麻烦。
他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视线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上,提瓦特市的全景尽收眼底,可此刻他却无心欣赏。疼痛一阵接着一阵,不算剧烈,却足够磨人,让他无法再集中精神处理眼前的工作。沉默片刻,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因为牙疼而微微低沉:“通知下去,下午剩下的会议全部推迟,我提前下班。”
助理的应答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却又不敢多问。亚瑟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出沉稳的声响,平日里雷厉风行、气场强大的总裁,此刻眉宇间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连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些许。
驱车离开卡美洛集团的停车场,车流缓缓,盛夏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来,暖得有些晃眼。亚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时不时抵在脸颊一侧,试图缓解那股持续不断的牙痛。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联系私人医生,此刻心底最强烈的念头,是回家。
比起冰冷的办公室和繁琐的工作,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才是能让他卸下所有疲惫与烦躁的港湾。
车子缓缓驶入位于提瓦特市近郊的别墅区,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与绿植,停在一栋风格典雅的别墅前。推开家门,最先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果香与烘焙的甜香,混杂着孩童软乎乎的嬉笑,瞬间冲淡了他身上所有的商业冷硬气息,也让那阵恼人的牙疼,似乎都轻了几分。
“爸爸!”
两道清脆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空和荧从客厅的沙旁站起身,快步朝他走过来。这对刚刚结束高二生涯、即将踏入高三的双胞胎,眉眼间还带着少年少女的青涩,却已经出落得挺拔又亮眼。空的性格沉稳内敛,像极了亚瑟平日里的模样,荧则活泼灵动,眼里总是闪着灵动的光,两人站在一起,是整个家里最亮眼的风景。
他们即将升入的,是提瓦特市重点高中最顶尖的高三a班,那是无数学生挤破头都想进入的班级,也是通往顶尖学府的捷径。此刻两人的手边,还放着摊开的暑期复习资料,笔尖停在习题册上,显然是在他回来之前,还在认真预习高三的课程。
亚瑟弯腰,揉了揉空的头,又轻轻拍了拍荧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只是因为牙疼,那笑意显得有些浅淡:“在学习?”
“嗯,在整理高三的知识点,a班的进度会很快,我们得提前准备。”空点点头,语气认真,目光落在父亲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忍不住问道,“爸爸,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荧也跟着仰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爸爸是不是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亚瑟刚想开口说没事,一阵牙疼再次袭来,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刚要说话,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亚瑟,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桂妮薇儿系着米白色的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指尖还带着一点面粉的痕迹,眉眼温柔,气质温婉,是这个家最温暖的中心。她一眼就看出了丈夫的异样,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关切:“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牙疼,下午开始的,有点磨人。”亚瑟靠在玄关的柜台上,卸下了所有在外的锋芒,像个卸下盔甲的战士,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与依赖,“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提前回来了。”
桂妮薇儿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肯定是最近太忙,上火了。我去给你倒杯温水,等会儿让私人医生过来看看,可不能硬扛着。”她说着,就要转身去厨房,却被亚瑟轻轻拉住了手。
“不急,先歇会儿。”他目光扫过客厅,落在了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填满。
柔软的米色地毯上,两岁的小女儿尤莉正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玩着一堆彩色的积木。小尤莉继承了亚瑟与桂妮薇儿所有的优点,小小的一团,皮肤白皙,头是柔软的浅金色,像极了精致的洋娃娃。她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小短腿蜷在地毯上,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块红色的积木,小心翼翼地往搭了一半的积木塔上放,眼神专注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积木塔已经搭得有半人高,五颜六色的积木层层叠叠,歪歪扭扭却又格外稳固。小尤莉嘴里还念念有词,出咿咿呀呀的稚嫩音节,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她那份纯粹的快乐与专注。她玩得太投入,直到亚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小脑袋,朝着父亲的方向看过来。
看清是亚瑟后,小尤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立刻丢掉了手里的积木,张开胖乎乎的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抱!”
那一声软糯的呼唤,像一颗甜甜的糖果,瞬间融化在亚瑟的心底。方才还纠缠不休的牙疼,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声稚嫩的呼唤驱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他不顾下颌的酸胀,快步走到地毯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小小的女儿抱进怀里。
小尤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蛋蹭了蹭他的脖颈,软乎乎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奶香。她似乎察觉到了爸爸的不舒服,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亚瑟的脸颊,又指了指自己的小嘴巴,咿咿呀呀地说着:“痛痛…飞…飞…”
亚瑟被女儿稚嫩的举动逗得轻笑出声,连牙疼都减轻了许多。他抱着小尤莉,坐在地毯上,看着身边温柔的妻子,看着眼前即将步入高三、懂事上进的双胞胎儿女,窗外的盛夏热浪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满室的温馨与安宁。
桂妮薇儿端着温水走过来,将杯子递到亚瑟手中,坐在他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空和荧已经确认好了,开学就正式进入高三a班,老师说他们的成绩完全没问题,就是高三压力大,得多费心照顾。”
空站在一旁,认真地说:“爸爸,妈妈,我们会努力学习的,不会让你们担心。”荧也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对高三的期待与决心。
亚瑟喝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一丝口腔里的燥热。他抱着怀里软萌的小尤莉,看着眼前的家人,心底满是满足。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之位,带来了权势与财富,却也带来了无尽的忙碌与压力,那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此刻突如其来的牙疼,在家人的陪伴与温暖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小尤莉还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着,小手指着地上的积木,想要让爸爸陪她一起玩。亚瑟放下身段,耐心地陪着女儿拿起一块块积木,小心翼翼地搭着属于他们的小塔。空和荧坐在沙上,继续翻看高三的复习资料,偶尔抬头看看父母和妹妹,眼底满是笑意。桂妮薇儿则起身去准备晚餐,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厨具碰撞声,温馨又治愈。
提瓦特市的八月七号,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潘德拉贡被牙疼困扰,却也在这一天,提前逃离了繁忙的工作,回归了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家庭时光。即将迈入高三a班的空与荧,懵懂可爱的小尤莉,温柔体贴的桂妮薇儿,构成了他生命里最坚实的港湾。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一家人的身上,勾勒出暖暖的光晕。牙痛依旧隐隐存在,可亚瑟的心底,却满是安稳与幸福。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势与财富,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是孩童嬉笑,温柔相伴。
这平凡又温暖的一幕,便是提瓦特市八月里,最动人的风景。
提瓦特市八月七号的黄昏,暖意还裹在客厅的空气里,小尤莉趴在亚瑟腿上玩着彩色积木,空和荧坐在沙上整理高三a班的预习笔记,桂妮薇儿刚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一切都浸在安稳的烟火气中。
可那股钻心的牙疼,偏偏在这温柔时刻卷土重来。
比下午在办公室时更猛烈,像有细小的锤子在牙神经里反复敲打,亚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抱着小尤莉的手臂骤然绷紧,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下颌酸胀得麻,痛感一路窜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搅得他眼前都微微花。
小尤莉被爸爸突如其来的僵硬吓了一跳,仰起圆乎乎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唔”了一声,小手还攥着那块红色积木,懵懂地看着亚瑟紧绷的侧脸。
“亚瑟?”桂妮薇儿立刻放下果盘快步走过来,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疼得更厉害了?我已经给私人医生打电话了,他二十分钟就到,你再忍一忍。”
“忍不了了。”亚瑟咬着牙,声音闷得紧,平日里在卡美洛集团雷厉风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总裁,此刻被一颗牙疼得没了办法。他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工作上如此,连对付这颗捣乱的牙,也生出了最直接、最荒唐的念头——直接拔掉。
他甚至没多想,抱着小尤莉站起身,把女儿轻轻放在地毯上,转身就往玄关的柜子走去。那里放着家里常备的工具,抽屉一拉,指尖很快触到了一根结实的浅色棉绳,粗细刚好,足够牢牢套住一颗松动的牙齿。
空和荧原本还在低头看习题,听见这边的动静,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爸爸?你拿绳子干什么?”荧率先放下笔,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随即又皱起眉,“你的牙还很疼吗?”
空也跟着站起来,眼神警惕地盯着亚瑟手里的绳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生。
桂妮薇儿先是一愣,等看清亚瑟的动作,脸色瞬间变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亚瑟?潘德拉贡!你想干什么?!”
“拔牙。”亚瑟说得理直气壮,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宣布一个商业决策,“它一直疼,拔掉就好了。”
桂妮薇儿又气又笑又心疼,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疯了?用绳子拔牙?你以为是小孩子换牙吗?那是智齿炎,你这样硬拔会流血、会感染,会更疼的!”
“可它现在就很疼。”亚瑟委屈地抿了抿嘴,褪去了总裁的威严,活像个被病痛折磨的大孩子,他还想伸手拿回绳子,“就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一下也不行!”桂妮薇儿把绳子举高,坚决不给他,“医生马上就到,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让孩子们今晚都不理你。”
这话一出,地毯上的小尤莉像是听懂了,立刻放下积木,迈着摇摇晃晃的小步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亚瑟的小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不疼…不乱来…”
空也走上前,认真地劝道:“爸爸,妈妈说得对,用绳子拔牙太危险了,我们生物课上学过,牙齿连着神经和血管,不能自己硬拔。”
荧连忙点头附和,跑到亚瑟身边拉着他的衣角:“爸爸你再等一会儿,医生叔叔马上就来了,我们陪你一起等,好不好?你别做傻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