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不用高考。”荧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可那不代表你就可以整天浑浑噩噩,整天抱着游戏消磨时间。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大学部那么厉害,进去的全是各个地方的顶尖学生,你现在就开始放松,到时候跟不上进度怎么办?”
空不以为然:“怕什么,我底子好。”
“底子再好也会被磨掉。”荧没有退让,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你以为拿到推荐信就等于一切都结束了吗?那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你可以不用高考,但你不能放弃努力,更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有力:
“我不是要逼你像别人一样刷题刷到深夜,我只是不希望你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却从现在就开始躺平。老爸今天可以不去上班,因为他有他的责任和底气,可你不一样,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空看着妹妹认真又略带焦急的眼神,手指微微一顿。
平板的光映在他脸上,游戏的绚烂色彩,似乎在这一刻,比不上眼前人眼底的认真。
一旁原本装睡的亚瑟,缓缓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看似散漫、实则心里有数的儿子,会怎么接下妹妹这番话。
盛夏的风被隔绝在潘德拉贡家的落地窗之外,室内冷气充足,蝉鸣被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亚瑟依旧霸占着沙最舒服的位置,一身休闲装束全无商界帝王的气场,活脱脱一副居家摆烂的模样,连眼皮都懒得抬,只静静听着兄妹俩你来我往的对话。空被荧说得一时语塞,索性抱着胳膊往沙背上一靠,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干脆抛出了一个新的提议。他抬眼看向一脸认真的妹妹,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挑衅:“好呀,既然你这么有理,那我们不如打个赌。”荧微微一怔,松开了按住他手腕的手:“赌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收心学习、放下游戏吗?”空唇角弯起,目光扫过一旁装透明的亚瑟,“很简单,你和老爸下一盘国际象棋,只要你能赢他,我立刻把平板收起来,接下来整个高三都乖乖听你的安排,刷题、复习、预习,绝不碰游戏偷懒。”这话一出,连原本昏昏欲睡的亚瑟都睁开了眼,眉梢轻挑,露出几分意外又玩味的神色。他撑着沙坐直身体,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赌约来了兴致。荧瞬间皱起眉,脸色微微一变。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亚瑟·潘德拉贡的国际象棋水平,在整个提瓦特市的商圈都赫赫有名。年轻时拿过业余大赛的冠军,逻辑缜密、步步紧逼,就连商场上的老对手都鲜少能在棋盘上赢过他。
自己虽然学过几年棋,可和父亲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你故意的。”荧立刻反应过来,瞪了空一眼,“明知道我下不过老爸,还提这种条件。”空摊摊手,一脸无辜,重新拿起平板把玩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怎么能叫故意呢?愿赌服输而已。你要是真有底气让我听你的,那就赢下这盘棋。赢了,我二话不说,绝对服从;要是赢不了……那就别管我玩游戏,反正我有推荐信,本就不用挤高考的独木桥。”他说着,还故意朝亚瑟递了个眼神,摆明了是拉上父亲一起“耍赖”。
亚瑟被儿子这番操作逗得低笑出声,慵懒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纵容:“哦?你们兄妹打赌,倒是把我拉来当裁判兼对手了?”“老爸你肯定同意对不对?”空晃了晃脚,“反正你今天也不想上班,下盘棋打时间正好。”荧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唇,看着一脸笃定的空,又看向棋盘旁气定神闲的父亲,心里又气又无奈。她知道空是故意用最难的方式为难自己,可一想到哥哥明明手握顶尖名校的推荐信,却整日浑浑噩噩沉迷游戏,她就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沉默几秒,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我跟你赌。”空脸上的笑意更浓,亚瑟也饶有兴致地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实木棋桌旁,抬手掀开了棋盘上的防尘布。黑白棋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场决定空是否放下游戏的棋盘赌约,就此拉开序幕。
空抱着胳膊,嘴角扬着胜券在握的笑。他太清楚了——论国际象棋,整座潘德拉贡家,**只有他能稳赢亚瑟**。荧就算学过,也根本不是父亲的对手。这赌约,他从一开始就吃定了。荧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她当然知道。她早就知道,自己赢不了亚瑟;她也早就知道,空是故意拿这个当借口,继续心安理得地玩游戏。可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就在空准备重新戴上耳机、点开崩坏三界面的那一刻——客厅另一侧,婴儿围栏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是他们才刚满一岁的小妹妹——**尤莉**。小丫头穿着软乎乎的连体衣,头软软地贴在额头,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她扶着围栏摇摇晃晃地站好,小手扒着栏杆,咿咿呀呀地朝这边看。下一秒,尤莉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盒**迷你儿童国际象棋**,大概是之前谁随手放在边上的玩具。她抓着那盒棋子,摇摇晃晃、小心翼翼地迈步,一步一顿,像只努力赶路的小企鹅。“呀……呀……”她迈过小小的地毯,径直走到棋桌旁边,仰着小脸,把那盒国际象棋**啪嗒**一下,放在了亚瑟和荧中间的空位上。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空手里的平板都停在了半空。亚瑟挑眉,低头看着脚边才一岁的小女儿,眼底瞬间漫开哭笑不得的温柔。荧也怔住,看着自家连话都还说不完整的小妹妹,居然拿着棋盘来“参战”。
尤莉完全不懂大人的赌约,也不懂什么高三、什么高考、什么推荐信。她只是仰着小脸,肉肉的小手指了指棋盘,又指了指亚瑟,再指了指荧,最后,还转头看了看沙上的空,咿呀一声,像是在宣布:——**你们不下,那我来。**亚瑟蹲下身,轻轻抱起软乎乎的小丫头,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尤莉小手一抓,抓起一枚白色的小兵,“啪”地拍在了棋盘正中央。空彻底看傻了:“……不是吧?”荧却在这一刻,忽然轻轻笑了出来。她看向空,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刚才说,我赢了老爸,你就听我的。”
“现在,**尤莉也要下**。”“那我们改一改——**不管是谁,只要赢了老爸,你都听话**。”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盯着那个坐在亚瑟怀里、抓着棋子乱敲的一岁小不点,突然有点头皮麻。亚瑟低头,看着腿上的小女儿,笑得无奈又宠溺,轻轻拿起一枚黑色的国王:“行啊。”“你们两个,一起上也行。”“赢了我,空今天就把游戏收了。”棋盘旁,空调风轻轻吹过。一场原本注定一边倒的赌约,因为一个刚满一岁的小丫头,彻底变了味道。空看着那枚被尤莉拍在棋盘上的白兵,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玄关处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又熟悉的节奏。桂妮薇儿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利落的浅杏色连衣裙,肩上挎着简约的包,长温柔地披在身后。
她一走进客厅,目光先扫过整间屋子,当场就愣住了。
平日里慵懒得不肯起身的卡美洛集团总裁亚瑟,此刻正乖乖坐在棋桌前,怀里还抱着刚满一岁、叼着安抚奶嘴的小女儿尤莉。
棋盘已经摆开。
荧站在棋盘一侧,神情认真得像在应对一场重要考试。
空则靠在旁边的沙扶手上,平板被扔在一边,一脸“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不服气。
而他们中间,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婴儿尤莉,正攥着一枚白色的“后”,在棋盘上拍得“啪啪”响,口水都快滴到棋子上。
桂妮薇儿站在原地,安静看了三秒,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才出去一会儿,”她放下包,缓步走过来,声音温柔又带着点无奈,“家里怎么就变成国际象棋擂台了?亚瑟,你今天不是说不去公司吗,怎么跟孩子们玩起这个来了?”
亚瑟抬头看向妻子,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你问你的好儿子。他跟荧打赌,说只要荧赢了我,就乖乖收心学习,不碰游戏。”
桂妮薇儿目光转向空,挑了挑眉:“哦?是这样吗?”
空立刻理直气壮:“我又没耍赖!我本来就有提瓦特高级学校的推荐信,不用高考。荧非要管我,我才跟她打赌的。”
“那尤莉是怎么回事?”桂妮薇儿弯腰,轻轻捏了捏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尤莉看见妈妈,立刻松开棋子,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抱。
“妹妹看我们下棋,非要加入。”荧轻声解释,“我跟哥改了规则——不管是谁,只要赢了老爸,哥就得听我的。”
桂妮薇儿听完,直起腰,抱着尤莉,目光在三个孩子和亚瑟身上转了一圈。
一瞬间,她从温柔的妻子、母亲,变成了这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裁判。
她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行,你们的赌,我来当裁判。”
空立刻接话:“老妈你可不能偏心!荧绝对赢不了老爸,家里只有我能赢老爸!”
桂妮薇儿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我不偏心。
但我给你们加一条规则——
荧和尤莉一队,对抗你爸。
只要她们其中任何一步,下得比你爸合理,就算赢。”
空一愣:“啊?”
亚瑟也笑着看向妻子:“你这是明目张胆帮女儿啊。”
“我这叫公平。”桂妮薇儿抱着尤莉,轻轻帮小丫头拿起一枚棋子,“一个大人,欺负两个孩子,还要讲公平?尤莉才一岁,会拿棋子就已经赢了。”
她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尤莉,温柔地引导着她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