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市的六月总是裹着黏腻的热风,阳光透过提瓦特高级学校教学楼的百叶窗,在高二a班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被窗外的蝉鸣揉得模糊,优菈的笔尖悬在练习册上,却迟迟落不下去,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空位——空去教务处拿月考成绩单了,临走前还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等我回来给你讲最后一道大题”。
可就是这样温柔的举动,此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优菈心底那层名为“笃定”的薄膜。她是空的未婚妻,这个身份从初三暑假那场海边告白后便尘埃落定,两年来,他们是校园里最惹眼的情侣,是同桌,是并肩走过清晨早读与深夜晚自习的伙伴。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结婚”这两个字不再是甜蜜的期许,反倒成了沉甸甸的负担,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种情绪在一周前达到了顶峰。那天是周末,她和空约好去璃月港看新上映的电影,空却临时来消息,说唐舞桐家里出了点事,他得过去看看。唐舞桐,空的青梅竹马,和他们同班,座位就在斜前方。优菈知道,空和唐舞桐的情谊从幼儿园就开始了,比她早了整整十年。那天她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银幕上的浪漫情节索然无味,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空提起唐舞桐时不自觉柔和的语气,是运动会上空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扶住摔倒的唐舞桐,是上次月考后唐舞桐拿着试卷向空请教时,两人头挨着头讨论的模样。
“优菈?你怎么了?脸都白了。”前排的安柏转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草莓蛋糕,那是优菈早上分给她的。安柏是优菈最好的闺蜜,大大咧咧的性子下藏着最细腻的关心,她一眼就看出了优菈的不对劲。
柯莱也跟着转过头,她手里的笔记本还摊开着,上面记满了英语单词,“是不是中暑了?我这里有清凉油。”说着就想去掏书包。
优菈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杆,指甲都泛了白。“我没事,”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就是……有点乱。”
安柏把蛋糕放在一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不是又在想结婚的事?”她早就知道优菈最近在为这事烦恼,优菈曾经跟她提过,一想到几个月后就要正式成为空的妻子,她就莫名心慌。
柯莱也反应过来,小声附和“优菈,你和空的感情那么好,有什么好担心的呀?”
“可感情好,不代表不会变啊。”优菈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生怕空突然回来听到,“你们也知道,唐舞桐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们认识了那么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有时候会想,他当初选择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因为初三那年暑假,我先告白了?”
“怎么可能!”安柏立刻反驳,“空对你有多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每天早上给你带热牛奶,晚上陪你留在教室复习,你生理期的时候,他比你还紧张,又是递暖宝宝又是买红糖姜茶。唐舞桐只是他的朋友而已,空分得很清楚的。”
“可是……”优菈咬着下唇,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上周他为了唐舞桐放了我鸽子,还有上次,唐舞桐说想喝稻妻的樱花茶,空第二天就托人从稻妻带了回来,还细心地帮她泡好。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可他对唐舞桐好,是自内心的吧?毕竟,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空其实心里一直喜欢唐舞桐,只是碍于多年的情谊,不好意思开口?会不会他和自己在一起,只是因为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陪伴?万一结婚后,他现自己还是忘不了唐舞桐,怎么办?万一唐舞桐突然向他告白,他会不会动摇?
“优菈,你想太多了。”柯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得出来,空看你的眼神和看唐舞桐的完全不一样。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温柔是藏不住的。上次你不小心把他的笔记弄湿了,他不仅没生气,还笑着说‘没关系,我重新抄一份就好,正好可以帮你划重点’。如果他不喜欢你,怎么会这么迁就你?”
“而且,唐舞桐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安柏补充道,“她最近不是一直在和我们讨论想报考须弥的大学吗?她有自己的目标,根本没有要介入你和空之间的意思。优菈,你就是太在乎空了,所以才会这么敏感。婚前恐惧症很多人都会有,这很正常,但你不能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就否定你们之间的感情啊。”
优菈沉默着,指尖的力度渐渐松开,笔杆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她知道安柏和柯莱说得有道理,空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初三暑假的海边,他红着脸答应她的告白,说“优菈,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高一那年她生病住院,他每天放学都跑来看她,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帮她补习落下的功课;上个月双方家长见面,讨论婚礼细节时,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优菈,以后我会永远对你好”。
可那些甜蜜的回忆,此刻却被心底的不安笼罩着。她太怕失去了,空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从初一开始,她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开朗的男生,看着他从青涩的少年长成如今挺拔的模样,她怎么能不害怕,这束光某一天会照向别人?
“我知道你们说的都对,”优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我怕他只是一时冲动才和我订婚,我怕他遇到更好的人就会离开我,我更怕……他和唐舞桐之间,还有没说清楚的感情。”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优菈的视线再次飘向门口,这一次,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空拿着一叠成绩单,正快步朝教室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向了优菈,眼神里满是笑意“抱歉,久等了。你的成绩单,全年级第三,进步很大哦。”他把成绩单递给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脸颊,“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优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着空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那一刻,她心里的不安似乎减轻了一些,可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慌取代。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小声说“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热。”
空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热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安柏和柯莱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安柏用口型对空说“她有点婚前恐惧症,你多哄哄她。”
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他在优菈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给了她一丝安全感。“优菈,”他的声音很温柔,“我知道你最近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怕我会离开你,或者怕我们结婚后会不幸福?”
优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傻瓜,”空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语气无比认真,“我和你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初三暑假的告白,是我蓄谋已久的,我喜欢你,从初一第一次见到你,看到你为了保护柯莱和高年级的同学争执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唐舞桐是我的青梅竹马,我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她好,只是因为多年的情谊,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他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会紧张,会不安,这都是正常的。但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只会对你好。不管未来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优菈抬起头,看着空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终于崩塌。她扑进空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所有的不安、焦虑、胡思乱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空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着她,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安柏和柯莱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蝉鸣依旧,阳光正好。优菈在空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褶皱渐渐被抚平。她知道,婚前恐惧症或许不会立刻消失,但有了空的承诺,有了安柏和柯莱的陪伴,她有勇气去面对这份即将到来的婚姻,去拥抱属于他们的未来。
夏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少女泛红的脸颊,也吹散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提瓦特市的六月,不仅有燥热的阳光和聒噪的蝉鸣,还有少年少女们最纯粹的爱恋,以及那些在成长中慢慢被治愈的心事。
优菈扑进空怀里放声哭泣的瞬间,教室里原本若有若无的议论声骤然停歇,下一秒,便被一阵压抑不住的起哄声彻底打破。
最先难的是温迪,他坐在斜后方靠窗的位置,手里还转着一支蒲公英形状的笔,此刻直接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声音拖得长长的“哦——空会长这波安抚,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啊!”他旁边的魈原本正低头刷题,闻言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虽没说话,却轻轻敲了敲桌子,算是附和。
基尼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故作正经地举手“报告前会长!请问这种‘专属安慰服务’,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单身狗也分点?”欧洛伦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调侃“得了吧你,人家这是未婚妻专属,你凑什么热闹?没看见优菈哭得多伤心,空心疼得都快把人揉进怀里了?”
达达利亚拍着桌子笑,声音爽朗“我说你们俩,从初三暑假好到现在,婚期都定了,还搞这么深情的戏码,是不是故意给我们喂狗粮啊?”他对面的鹿野院平藏转着笔,眼睛亮晶晶的“依我看啊,这叫‘婚前小情趣’,不过优菈同学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毕竟空你身边可是有唐舞桐那样的青梅竹马呢——”
这话刚说完,就被枫原万叶轻轻拍了下胳膊,万叶指尖还夹着一片刚从窗外飘进来的绿叶,语气温和却带着点提醒“平藏,别乱说,没看见优菈刚平复点情绪吗?”但他的话没能止住起哄的势头,林尼从座位上站起来,还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哇哦,青梅竹马与未婚妻的修罗场,虽然没生什么,但想想就很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