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三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婴儿房的方向,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扶着栏杆,踮着脚尖往下看。
荧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亮着的光映出“5:oo”的数字,她眼睛倏地一亮,三两口喝完杯里的牛奶,把杯子往料理台上一放,就噔噔噔往楼上跑。
“爸,妈,我去叫哥起床!”她的声音压得低,却难掩雀跃,路过空的房间时,还特意踮脚往门缝里瞅了瞅,确定里面没动静,才轻轻拧开房门。
暖黄的夜灯还亮着,空睡得正香,侧脸埋在枕头里,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解那道没算完的物理题。床头柜上的外星人笔记本静静躺着,冰蓝色的呼吸灯一明一暗,在晨光熹微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荧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俯下身,凑到空的耳边,故意拖长了语调“哥——太阳晒屁股啦——”
见空没反应,她又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拔高了些许“快醒醒快醒醒,有惊喜!”
空被拽得皱了皱眉,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混不清地哼唧“别吵……再睡十分钟……”
荧哪里肯依,干脆扑到床边,伸手去挠空的痒痒肉,边挠边笑“十分钟就错过好东西啦!你看床头柜上是什么!”
空被挠得浑身痒,忍不住闷笑出声,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瞪着荧“你干嘛啊……大清早的……”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床头柜上那台银白的笔记本上,瞳孔倏地放大,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空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台银白的外星人笔记本,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耷拉下眼皮,伸手捞过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不就是台电脑吗,有必要大清早把我薅起来?”
荧被他这副故作淡定的模样逗笑了,干脆凑到床边,伸手戳了戳那台笔记本的呼吸灯,冰蓝色的光晕在指尖亮了又暗,映得她眼底满是促狭“哟,某人前几天还在饭桌上唉声叹气,说自己的旧电脑渲染个模型都要卡半小时,现在看到新电脑,倒是装得挺不在意嘛。”
空的耳根悄悄红了红,却梗着脖子不肯认输,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那、那也没必要这么早……我还能多睡会儿呢。”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桂乃芬的声音,带着笑意扬上来“空!你爸特意给你调的顶配,显卡还是最新款的,错过可就没啦!”
空的耳朵动了动,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悄悄抬起来一点,目光忍不住往笔记本上瞟。机身的线条流畅利落,银白的外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呼吸灯的节奏像极了他心心念念的赛博朋克风特效,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荧看得忍俊不禁,干脆伸手把笔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喏,试试?开机密码是你的生日,爸早就设好啦。”
空的喉结动了动,嘴上还硬撑着“试就试……我就是看看这配置到底值不值。”
他说着,伸手握住了冰凉的机身,指尖刚触碰到开机键,就听到楼下传来尤莉软糯的咿呀声,紧接着是亚瑟无奈的哄劝声,一时间,整栋房子都被这细碎又温暖的声响填满了。
空的指尖落在外星人笔记本的开机键上时,指腹还能感受到机身冰凉的金属质感,那点冰蓝色的呼吸灯在他触碰到按键的瞬间,像是被唤醒的星子,倏地亮得更明显了些。他故作随意地掀开屏幕,银白的边框泛着细腻的磨砂光泽,屏幕亮起的瞬间,不是预想中品牌机自带的in11开机界面,而是一片干净的黑色,只有一行淡灰色的英文代码在左上角闪烁。
荧凑在他身边,脑袋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好奇地眨了眨眼“欸?怎么不是默认系统?爸不是说都给你弄好了吗?”
空没吭声,只是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点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他太清楚这台电脑的来路了——亚瑟说从总部调货,可总部的技术部老大,是他去年在校际科技竞赛上认识的前辈,两人聊起系统改装时,对方还拍着胸脯说,要是他想要,能搞到还没正式布的内测版in12。当时他只当玩笑听,没想到亚瑟真的记在了心里,还悄无声息地把这事儿办了。
“不是没弄好,”空的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兴味,“是没装成品系统。”
他说着,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那些在外人看来晦涩难懂的代码,在他眼里却像是最熟悉的朋友。作为刚卸任的学生会会长,空在任的两年里,没少借着“优化校园系统”的名头,鼓捣各种电子设备。从学生会办公室的老旧电脑,到校园广播的控制终端,甚至连校门口的智能门禁,都被他偷偷升级过两次系统,效率直接提升了三成。那时候高一的彦卿还只是学生会的干事,跟在他身后拎着工具箱跑东跑西,看着他对着满屏代码敲敲打打,眼睛里满是崇拜。
后来空卸任,把学生会的担子彻底交给彦卿时,还特意把自己整理的一沓系统改装笔记塞给了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遇到搞不定的技术问题,随时找我。”彦卿当时攥着那本笔记,郑重其事地点头,活像接过了什么武林秘籍。
此刻,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手指敲击键盘的度越来越快,清脆的嗒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荧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托着腮帮子看着他,时不时伸手揪揪他的衣角,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哥,in12和in11有啥区别啊?是不是玩游戏更流畅?”“你装这个系统,学校的技术老师不会找你麻烦吧?”“彦卿知道你鼓捣这个吗?他现在当会长,会不会被你连累啊?”
空头也不抬,一边输入指令,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区别大了,in12的后台运行效率更高,而且有更完善的隐私保护机制,适合做竞赛的模型渲染。”“技术老师?张老师上个月还找我帮他修家里的路由器呢。”“彦卿?他巴不得我多搞点这种东西,回头还能跟我讨教。”
说话间,屏幕上的代码已经翻滚到了末尾,空按下回车键,黑色的界面瞬间跳转,出现了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安装界面,淡蓝色的进度条开始缓缓移动。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才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in12的内测版毕竟不是公开版本,安装过程中需要规避不少官方的检测程序,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系统崩溃,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学校的老师,就连亚瑟都得念叨他半天。
可空偏生就是喜欢这种带着点冒险的刺激感。他从小就对这些电子设备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小时候拆坏了家里三台收音机,被桂乃芬追着打了半条街,却还是死性不改,转头又把亚瑟的旧手机拆了重装。那时候荧还小,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零件,奶声奶气地说“哥,你好厉害,以后我要跟你一起拆东西。”
想到这里,空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边打瞌睡的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荧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枕头睡。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轻微声响,以及进度条缓慢移动的提示音。
进度条爬到一半的时候,空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彦卿来的消息。
【彦卿会长!不对,空哥!我刚查了校园服务器,现你上周留的那个后门程序,被技术组的老师现了!怎么办啊!】
空挑了挑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回复【慌什么,我留了后手,你按照我笔记里第十七页的步骤操作,能把日志清干净。】
【彦卿收到!空哥你太牛了!对了,你新电脑到手了没?要不要我帮你搬回教室?】
空看了一眼正在安装系统的笔记本,唇角弯了弯【不用,我自己来。对了,竞赛的模型数据,你整理好了没?】
【彦卿早弄好了!就等你的顶配电脑渲染了!空哥,这次的校际竞赛,我们肯定能拿第一!】
空回了个“放心”的表情包,就把手机揣回了口袋。抬头时,现进度条已经爬到了百分之九十,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请选择安装路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盘,将系统直接装在固态硬盘里,这样运行度会更快。
又过了十分钟,进度条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格,屏幕上跳出一个简洁的桌面,没有多余的图标,只有一个回收站和一个文件管理器。空伸手点开文件管理器,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文件夹,名字分别是“竞赛模型数据”“系统改装笔记”“彦卿的求助文件”。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亚瑟特意让人放进去的,这个看似严肃的父亲,总是在这些细节上,藏着不动声色的温柔。
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机键旁边的重启按钮。电脑重新启动,这次的开机度快得惊人,不过十秒钟,就已经进入了in12的桌面。他点开浏览器,输入了校际竞赛的官网地址,页面加载的度比他的旧电脑快了不止一倍。他又点开了一个模型渲染软件,导入了彦卿来的部分数据,软件运行流畅无比,没有丝毫卡顿。
“成了。”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荧被他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屏幕上的桌面,眼睛一下子亮了“哇!这个系统的界面好好看!比in11简洁多了!”
空笑了笑,伸手把她拉起来“走,下楼吃早餐。顺便跟爸妈说一声,他们儿子又干了件‘胆大包天’的事。”
荧吐了吐舌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爸肯定要骂你,妈肯定要揪你耳朵!”
空耸了耸肩,脸上却满是不在意的笑容。他才不怕呢。作为曾经的学生会会长,鼓捣这种还没布的系统,不过是他无数次“冒险”中的一次。更何况,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台顶配的电脑,还有彦卿的信任,还有父母藏在嗔怪里的纵容,还有荧永远站在他这边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