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着动。”亚瑟打断她,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远处打闹的荧和尤莉身上,声音柔和了些许,“这个病毒的源代码,我这边有线索。你先把铁墓的三级防护权限临时调高,别让无关的人碰,等我后续通知。”
琥珀应得干脆“明白。另外,需要我排查集团内部的技术人员吗?毕竟铁墓的权限层级很高,能精准瞄准它的人……”
“不用。”亚瑟的声音淡了些,带着几分了然,“排查的事,我来处理。你盯好铁墓那边就行。”
挂了电话,亚瑟将手机揣回兜里,又低头看了看内袋里那叠被捏出褶皱的设计图。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吹得他的衣摆轻轻晃动,千年前卡姆兰之丘的硝烟味,好像忽然就和这个初夏的午后,缠绕在了一起。
空把自己摔在房间的电竞椅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杆时的紧绷感。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解锁界面跳出来的是他和荧小时候的合照,他烦躁地划开,点开了那个藏在文件夹最深处、图标是黑色荆棘的app——卡姆兰之丘。
程序启动的加载条缓慢滚动,他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楼下父亲拿着设计图的模样,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老祖宗亚瑟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潘德拉贡家的孩子就必须按着安排好的路走?凭什么他要去学那些无聊的高尔夫,去应付那些虚伪的商业晚宴?
他要证明,他空的本事,从来不是什么继承人的身份,而是他亲手敲出来的代码。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空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敲击,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点击“执行攻击”的按钮时,他的指尖微微颤。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飞滚动的代码,红色的警告字符一闪而过,他死死盯着进度条,心脏砰砰直跳。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进度条快要爬到尽头时,屏幕突然猛地一黑,随即弹出一行刺眼的白色提示
攻击失败。目标防火墙“阿瓦隆-3”权限等级过高,已触反追踪程序。
空愣住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反追踪?他明明已经把程序伪装到极致了,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父亲刚才打电话时的神情,想起那句“先不急着动”,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父亲早就知道了?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梧桐叶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极了千年前卡姆兰之丘的战场,残阳下晃动的旌旗。
空把自己摔在房间的电竞椅上,椅背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在附和他此刻烦躁到极点的心情。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着半截球杆时的紧绷感,那粗糙的碳纤维断裂处的触感,仿佛还黏在皮肤纹理里,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那象征着提瓦特高级学校学生会会长身份的藏蓝色领带拽松,随手扔在桌角。窗外的梧桐叶被初夏的风撩拨着,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叶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思。
楼下的欢声笑语还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尤莉脆生生的嗓音混着荧的笑声,还有母亲桂乃芬温柔的叮嘱声,本该是温馨的家庭日常,落在空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耳膜疼。
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稍微抚平了一点他心头的躁意。屏幕亮起的瞬间,解锁界面跳出来的是他和荧、尤莉小时候的合照——那时他还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父亲也不会逼着他学什么高尔夫,不会把“潘德拉贡继承人”的标签挂在嘴边,一家人就那样窝在沙上,笑得眉眼弯弯。
空的喉结动了动,烦躁地划开屏幕,手指在应用列表里飞快地翻找,最后停在了文件夹最深处那个图标是黑色荆棘的app上。
卡姆兰之丘。
这是他耗费了三个月的课余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编出来的病毒程序。名字是他翻遍了家族那些蒙尘的传说古籍才定下的,千年前,莫德雷德就是在卡姆兰之丘,举剑指向了自己的父亲亚瑟王,那场决战,是叛逆者对王座最惨烈的宣战。
而空,就是想用这个程序,向他的父亲亚瑟?潘德拉贡,向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潘德拉贡”姓氏,起一场属于他的宣战。
他受够了。
受够了每次放学回家,迎接他的不是母亲的点心,而是父亲的日程表——“下周六有个商业晚宴,你必须跟我去,学习一下应酬”“高尔夫是上流社会的必修课,我已经给你报了私教课”“学生会的工作做得不错,但别忘了,你的要身份是潘德拉贡家的长子”。
他是高二a班的空,是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是能靠着自己的能力,让全校师生信服的领导者。可在父亲眼里,他好像永远只是个“继承人”,一个需要被打磨成符合家族期望的工具。
他不服气。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凭什么他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凭什么他要去学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他编了这个病毒。
卡美洛集团的核心计算机集群“铁墓”,是父亲引以为傲的心血,是卡美洛集团屹立不倒的根基。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亲手写的代码,穿透那道号称坚不可摧的防火墙“阿瓦隆”,在“铁墓”的系统里留下一道痕迹。他不是要搞破坏,他只是想证明,他空的本事,从来不是什么继承人的身份赋予的,而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他要让父亲看看,他的儿子,不是只会按着他的安排走的提线木偶。
程序启动的加载条缓慢滚动着,红色的进度条像一条毒蛇,在屏幕上蜿蜒。空盯着那道进度条,喉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滚动,掌心渗出的汗,把手机外壳浸得有些滑。
刚才楼下的一幕又在他脑海里回放——父亲拿着那支价值千万摩拉的定制球杆,语重心长地说着“以后跟我出席商业晚宴,少不了这些应酬”,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反抗,想着让父亲闭嘴,于是手腕猛地一扬,那支号称采用顶级碳纤维材质的球杆,就那样脆生生地断成了两段。
断杆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慌的。那可是一千万摩拉,不是一千,不是一万。可看着父亲脸上僵住的表情,看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空气,他骨子里的叛逆因子又开始作祟,于是他硬撑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轻轻撇了撇嘴。
他以为父亲会生气,会训斥他,会像以前一样,板着脸跟他讲大道理。可他没想到,父亲只是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居然被气笑了,还吐出了那句让他耳根烫的话——“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深意。直到刚才,他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父亲的眼神,父亲的语气,都透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了然。
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宣战,才刚刚开始。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断了空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破解出来的“铁墓”底层权限密码,是他自以为最完美的一步棋。
指尖悬在“执行攻击”的按钮上,微微颤。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当病毒程序穿透“阿瓦隆”防火墙,在“铁墓”的系统里留下属于他的标记时,父亲脸上会露出怎样的震惊表情。
他要的,就是那份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