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牵着优菈的手刚跑出没两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操场边缘的香樟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长,还有周身散出的、哪怕隔着十几米都能感受到的低气压——不是他们的班主任阿蕾奇诺,还能是谁?
空的瞳孔骤然收缩,求生欲瞬间拉满,猛地拽住优菈的手腕来了个急刹车。惯性让身后追得正欢的一群人刹不住脚,噼里啪啦撞成一团,荒泷一斗举着“愚人之王”纸冠的手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前一送——
“啪嗒。”
那顶歪歪扭扭的纸冠,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闻声转过身的阿蕾奇诺头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风卷着樱花花瓣飘过,落在阿蕾奇诺那顶滑稽的纸冠上,又悠悠扬扬地滑落。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睁睁看着他们那位以严厉着称、被私下里叫做“仆人”的班主任,缓缓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学生。
“很好。”阿蕾奇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看来今天的体育课,你们都很有精力。”
荒泷一斗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还保持着递纸冠的姿势,嘴角抽搐着,半天没敢吐出一个字。达达利亚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藏在万叶身后;雷电国崩翻了个白眼,却也识趣地闭上了嘴;魈干脆转过身,假装在看天边的云;温迪更是夸张,直接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着眼前的“惨剧”。
空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带着震惊和心虚的喊——
“父、父亲大人?!”
林尼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手里的扑克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狡黠和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阿蕾奇诺的目光精准锁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憋不住了,一个个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全班谁不知道林尼、琳妮特和菲米尼是阿蕾奇诺收养的孩子?只是林尼平日里嘴严,又爱耍宝,很少有人当面把这层关系说破,更没人见过他在学校里喊阿蕾奇诺“父亲大人”。此刻这声带着颤音的称呼,简直比任何恶作剧都要劲爆。
阿蕾奇诺的目光落在林尼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却缓和了几分,少了几分寒意,多了几分无奈:“林尼。”
林尼吓得一哆嗦,连忙捡起地上的扑克牌,低着头不敢看她:“在、在!”
“你手里的牌,是准备在课堂上变魔术吗?”阿蕾奇诺的视线扫过他,又落在地上那堆散落的道具——绊马索的线头、幻术贴纸的边角、还有温迪手里没完的“紧急通知”传单。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自己头上那顶“愚人之王”的纸冠上,抬手轻轻碰了碰。
空气里的紧张感突然淡了些,甚至带上了点滑稽的意味。
优菈强忍着笑意,悄悄扯了扯空的袖子。空看着阿蕾奇诺头上那顶和她气场格格不入的纸冠,又看看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尼,终于忍不住,率先笑出了声。
有了第一个开头,其他人再也憋不住了,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温迪笑得直不起腰,靠在万叶身上直喊“肚子疼”;鹿野院平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达达利亚更是夸张,直接笑出了眼泪。
阿蕾奇诺看着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学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纸冠,沉默了几秒,最后竟也微微勾起了唇角。她抬手摘下那顶纸冠,捏在手里转了转,目光扫过全场:“看来,你们今天的愚人节玩笑,选错了对象。”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空的身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空会长,作为学生会负责人,带头参与恶作剧,该当何罪?”
空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拱手:“认罚!任凭老师处置!”
“好。”阿蕾奇诺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跑道,“全体成员,绕操场跑十圈。跑完之后,把你们的恶作剧道具,全部整理干净。”
“啊——”
一片哀嚎声响起。
只有林尼松了口气,偷偷看了眼阿蕾奇诺,见她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阿蕾奇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还有,”阿蕾奇诺补充道,晃了晃手里的纸冠,“这个,就当是我收的愚人节礼物了。”
说完,她转身朝教学楼走去,黑色的裙摆随风飘动,手里的纸冠在阳光下晃了晃,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荒泷一斗才哀嚎一声:“十圈啊!我的腿要废了!”
“还不是你!”温迪立刻指着他,“谁让你把纸冠扣老师头上的!”
“明明是你喊那么大声,我才没刹住!”荒泷一斗立刻反驳。
一群人又吵吵嚷嚷地闹了起来,空牵着优菈的手,看着眼前这群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优菈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笑道:“看来,今年的愚人节,是阿蕾奇诺老师赢了。”
空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他看向那群吵吵闹闹的损友,“是我们赢了。”
毕竟,能看到严厉的班主任戴上“愚人之王”的纸冠,这样的经历,可不是每年都有。
阳光依旧明媚,樱花依旧纷飞,只是这一次,操场上多了一群绕着跑道奔跑、却依旧笑闹不停的少年少女。而那顶小小的纸冠,被阿蕾奇诺放在了办公室的窗台上,成了提瓦特高级学校,四月一日里,最特别的一抹风景。
哀嚎声刚起,空突然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十圈而已,就当是提前为校运会热身了。”
他这话刚落,旁边的优菈就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倒是淡定,刚才刹车的时候,我看你手都抖了。”
空挑眉,刚想反驳,就见阿蕾奇诺的脚步顿在教学楼门口,回头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空,跑圈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战利品’。”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纸冠,又补充了一句,“晚上带你表弟们的辅食过来,兰斯洛特今天要加班。”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三秒,紧接着爆出更响亮的起哄声。
“哇——!”荒泷一斗第一个跳起来,嗓门大得能震落樱花,“原来会长和老师是亲戚啊!”
温迪也凑过来,拍着空的肩膀挤眉弄眼:“可以啊空,藏得够深啊!难怪刚才老师没真生气,原来是舅母!”
“舅母”两个字一出,空的耳根瞬间红了。他瞪了温迪一眼,却没反驳——谁让这是事实呢。
谁不知道空的舅舅兰斯洛特,是卡美洛集团分公司的高管,常年在外奔波。去年兰斯洛特和阿蕾奇诺结婚的消息传来时,空和荧还特意跑去参加了婚礼,今年年初,家里更是添了两个小宝贝——加拉哈德和玛修,一对刚满零岁的双胞胎,粉雕玉琢的,可爱得紧。
空作为表哥,没少往舅舅家跑,自然也没少被阿蕾奇诺“抓壮丁”带孩子。有时候在学校碰见,阿蕾奇诺也会随口叮嘱他几句家里的事,只是他俩都没特意张扬,班里这群人也就只当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此刻真相大白,这群损友看空的眼神都变了。
鹿野院平藏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我早该猜到”的表情:“难怪刚才老师对空这么‘手下留情’,换做别人,怕是要抄三遍校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