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摩根带着笑意的声音:“终于肯主动低头了?早该这样。”她话锋一转,迅切入工作状态,“下周末的事务我已经梳理过,重点是北欧分部的合作提案,我会提前审核完给你,现场若有突情况,我直接对接即可。”顿了顿,又补充道,“需要我让行政部准备些热饮和暖手宝吗?冬季运动会在户外,孩子们容易冻着。”
亚瑟眼底泛起暖意。摩根看似总以“副总裁”的身份与他相处,却总能在细节处流露出姐姐的体贴——就像去年空在学生会竞选时,她悄悄让公关部帮忙整理了演讲素材,却从不邀功。“不用麻烦,我和桂乃芬准备就好。”他顿了顿,想起空提起的优菈,又多提了一句,“空的女朋友优菈会参加游泳比赛,你要是有空,也可以过来看看。”
“游泳社社长?”摩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好奇,“空那小子终于肯主动提人了?之前问他,还嘴硬说只是同桌。”她轻笑着,语气里满是调侃,“下周末我刚好有空,顺便带点礼物过去,就当是……给未来‘侄女’的加油礼。”
亚瑟无奈地摇了摇头,摩根这爱调侃的性子,这么多年都没变。“别吓着孩子。”他叮嘱道,随即又转回工作话题,“北欧分部的提案里,关于新能源合作的条款,你重点盯一下环保标准,卡美洛不能为了短期利益,忽略长期的社会责任。”
“放心,我心里有数。”摩根的声音瞬间恢复了专业,“我已经让法务部和技术部联合审核,下周三之前会给你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她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说,“桂乃芬那边,要是还在气头上,你多让着点。她不是在意纪念日晚餐,是在意你把工作看得比家里重。”
亚瑟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心里泛起一阵愧疚。“我知道,今晚回去会好好跟她道歉。”他低声说,“老宅的壁炉我已经让管家提前点上了,她喜欢在壁炉边看书,我准备把礼物放在那里。”
“这还差不多。”摩根的语气软了下来,“好了,不打扰你了,早点回家。下周末见。”
“下周末见。”亚瑟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丝绒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在盒子上,碎钻的光芒与暖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快步走向电梯——这一次,他不仅要赶回家吃饭,更要赶在桂乃芬回来前,把壁炉边的礼物准备好,把迟到的道歉,好好说给她听。
亚瑟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刚响起半声,他立刻拔高了些音量,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急切:“裳裳,别挂电话啊!我错了我错了!”
电话那头的李素裳果然顿住了,随即传来带着笑意的调侃:“哟,这不是日理万机的卡美洛总裁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是忙着开会,连结婚纪念日都能忘吗?”她刻意把“结婚纪念日”几个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都是替桂乃芬抱不平的意思——昨天桂乃芬跟她视频时,抱着抱枕委屈得眼眶红,说亚瑟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她可是记着呢。
亚瑟干咳两声,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没了在商场上的强势:“是我不对,那天确实是我忽略了,这几天一直想跟小桂子好好道歉,可她连话都不愿多跟我说。”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杀手锏”,连忙补充道,“我知道你喜欢琢磨新奇食材,特意让人联系了高卢那边的农场,空运几只最壮实的高卢雄鸡过来给你——正宗散养的,肉质紧实,做你最拿手的大盘鸡肯定香。”
电话那头的李素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的调侃少了几分,多了些促狭:“亚瑟?潘德拉贡,你这是拿高卢鸡‘贿赂’我啊?就不怕我跟小桂子说,你还在拿英法那点老梗开玩笑?”她故意顿了顿,听得亚瑟心都悬了起来,才慢悠悠地说,“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还懂我口味的份上,我就帮你一回。”
亚瑟瞬间松了口气,连声音都轻快了些:“太感谢了裳裳!你不知道,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冷得跟北欧的冬天似的,空和荧都不敢大声说话。”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准备了礼物,还让管家把老宅的壁炉点上了,小桂子最喜欢在壁炉边看书,你帮我跟她透透风,说我今晚在家等她,好好跟她道歉。”
“放心,我会跟她说的。”李素裳的语气软了下来,“不过亚瑟,我可跟你说清楚,小桂子不是气你忘了纪念日,是气你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忽略了她的感受。你今晚道歉的时候,别光说场面话,拿出点真心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高卢鸡记得选活的,我要亲自处理,这样做出来的大盘鸡才够味。”
“一定一定!”亚瑟连忙应下,“我已经让助理跟进了,明天一早就空运过来,保证新鲜。”
“行,那我不跟你多说了,我现在就给小桂子消息。”李素裳说完,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要是今晚还哄不好小桂子,下次你可别想再找我帮忙了。”
“我知道,我一定好好表现!”亚瑟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李素裳的头像,忍不住笑了笑——还好有这位“闺蜜助攻”,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跟桂乃芬冷战到什么时候。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暖金色的光慢慢被夜色取代。亚瑟拿起桌上的丝绒盒子,放进外套口袋里,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向电梯——今晚,他一定要好好跟桂乃芬道歉,把这个冬天里的小误会,彻底解开。
李素裳挂了亚瑟的电话,指尖在屏幕上快滑动,找到备注“小桂子”的对话框,嘴角忍不住先勾了起来。她没直接提亚瑟,反而了张刚拍的、自家阳台晒着的腊味照片,配文:“刚翻出去年腌的腊肠,突然想吃大盘鸡了,可惜家里没好鸡,正愁呢!”
没过两分钟,桂乃芬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带着她一贯的温柔语气:“裳裳,你要是想吃,我让管家去市场看看?或者我明天让厨房给你做了送过去?”
李素裳看着屏幕,眼底满是笑意,手指继续敲字:“不用不用,刚有人跟我‘献殷勤’,说要空运几只正宗高卢雄鸡过来,还是散养的,说让我做大盘鸡尝尝鲜——你猜是谁?”
那边沉默了几秒,桂乃芬的消息才慢悠悠来:“除了亚瑟?潘德拉贡,还有谁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冷淡,可李素裳却能想象出她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
“哟,还说不关心呢?一猜就中!”李素裳故意调侃,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他刚才打电话来,那语气叫一个可怜,说你这几天不理他,家里冷得跟冰窖似的,空和荧都不敢大声说话。”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还说,把老宅的壁炉提前点上了,说你喜欢在壁炉边看书,还准备了东西,想等你回去好好道歉呢。”
桂乃芬的消息来得慢了些,只有简短的一句:“他就会搞这些表面功夫。”
“什么叫表面功夫啊?”李素裳立刻回过去,“他要是不放在心上,能记得你喜欢在壁炉边看书?能特意跟我求帮忙?再说了,那天他忘了纪念日,也是因为跨国会议临时出了问题,不是故意的。”她怕桂乃芬还在气头上,又软了语气,“小桂子,我知道你不是气他忘了dinner,是气他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忽略了你。可他现在知道错了,还愿意放低姿态来哄你,你就给他个机会呗?”
过了好一会儿,桂乃芬才来消息,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我也没真生气,就是觉得……他心里好像只有工作。”
“那你今晚回去跟他好好说说啊!”李素裳赶紧趁热打铁,“壁炉边多暖和啊,你们俩坐着聊聊天,把话说开了,比什么都强。对了,他空运的高卢雄鸡明天就到,等我做好大盘鸡,喊你和他一起来吃啊?”
桂乃芬来一个“好”字,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李素裳看着那个笑脸,满意地放下手机。窗外的夜色渐浓,她仿佛已经能想象到,今晚老宅壁炉边,那对别扭又相爱的人,终于解开误会的温暖场景了。
老宅玄关处的铜铃还没来得及响,厚重的木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荧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藏青色剑道服外套上还沾着雪粒,手里的竹剑袋晃得厉害:“我回来了!今天剑道社加训,赢了隔壁校队的主将——”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客厅沙上抱着孩子的桂乃芬,立刻放轻了脚步,连脱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尤莉被门响惊得动了动,小脑袋在桂乃芬怀里蹭了蹭,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荧,嘴里出“呀呀”的软音。
“小声点,尤莉刚要睡着。”桂乃芬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女儿一眼,伸手轻轻拍着尤莉的背,指尖划过孩子软糯的脸颊,“加训累不累?厨房温着热牛奶,让管家给你热块蛋糕。”
荧凑到沙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尤莉的小手,看着小家伙攥紧自己的指尖,忍不住笑:“不累!赢了比赛开心的!对了妈,爸呢?他说今晚回家吃饭,没又被工作绊住吧?”
“在书房呢,说是整理文件,其实是怕我还在气他。”桂乃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故意带着点轻嗔。她刚回来时,就看见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她常看的那本诗集,书页间夹着一支新鲜的白桔梗——不用想,都是亚瑟准备的。
正说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亚瑟走出来时手里还拿着那个丝绒盒子,看见桂乃芬抱着尤莉,脚步顿了顿,眼神瞬间软下来。尤莉像是认出他,伸着小手要抱,嘴里“爸爸”“爸爸”地喊着,吐字还不清,却让客厅里的气氛更暖了几分。
“我来抱。”亚瑟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桂乃芬怀里接过尤莉,动作生疏却轻柔,怕碰疼怀里的小家伙。尤莉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颈间,暖乎乎的呼吸扫过皮肤,亚瑟心里像是被灌了热可可,连之前的紧张都散了。
荧识趣地拎着竹剑袋往厨房走:“我去喝牛奶!你们慢慢聊!”路过亚瑟身边时,还偷偷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客厅里只剩两人一孩,壁炉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亚瑟眼底的光格外温柔。他抱着尤莉,在桂乃芬身边坐下,把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纪念日那天是我不对,不该因为工作忘了和你的约定。这个……本来该那天给你的。”
桂乃芬看着盒子里的星月项链,碎钻在火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心里的那点委屈早就散了。她没接盒子,反而伸手帮亚瑟拂去肩上沾着的绒毛:“我不是气你忘了晚餐,是气你总把自己绷得太紧,连陪我们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我知道了。”亚瑟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后我会把家里的时间留出来,不会再让你等。下周空学校的冬季运动会,我们一起去,顺便给尤莉带件厚外套,让她也看看哥哥姐姐比赛。”
尤莉像是听懂了,在亚瑟怀里拍着小手,出“咯咯”的笑声。桂乃芬看着父女俩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打开丝绒盒子,拿起项链:“帮我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