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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边关急疯语析（第2页）

他几乎已经能听见太后和李承渊那帮人，在朝堂上声嘶力竭地弹劾他“听信妇人疯言，自乱阵脚，动摇国本”！

他的太子之位，怕是也坐到头了。

李承稷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范柔柔那张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会儿是她哭喊着“火烧粮仓”的癫狂，一会儿又是她蹲在墙角，拿着个小水瓢给几株辣椒苗浇水的憨傻。

一半是洞悉天机的女巫，一半是痴傻疯癫的村妇。

这种极致的矛盾，快要把他撕碎了。

他从未如此痛恨一个人，却又如此……需要一个人。

他需要她那些该死的“疯话”，来为他照亮眼前的迷雾。可每一次从她那里得到指引，都像是饮下一杯更烈的毒酒，让他对她的厌恶和忌惮，再深一层。

接下来的几日，李承稷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照常理政，批阅奏折，与朝臣议事，面上波澜不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时刻都在北境那张地图上悬着，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每日都让王德全去凤仪殿“请安”，实则是监视。

得到的回复却让他愈焦躁。

“回殿下，娘娘今儿一下午都在跟院里那棵歪脖子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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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娘娘给她的辣椒苗起了名字，叫大红、二红、三红……”

“回殿下，娘娘说今天太阳不错，适合晒咸鱼，可宫里没咸鱼，她很不高兴。”

王德全每次都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汇报着这些鸡毛蒜皮，仿佛在念一本账。

可这些废话落在李承稷耳朵里，却比惊雷还响。

她越是这样安分，越是这样疯得日常，李承稷心里就越是没底。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冲动，想立刻冲进凤仪殿，抓住那个女人的肩膀用力摇晃，逼她再多说几句疯话。

哪怕是咒骂他也好，只要能再给他一点提示！

但他不能。

他只能等。

在无边无际的煎熬中，等待那个能决定他，也决定大雍北境命运的回音。

时间在指缝间流走，第四天傍晚，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李承稷的耐心也即将耗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王德全领着一个浑身结满风霜的人，像幽灵一样闪了进来。

那人穿着信使的劲装，脸上被北地的寒风割出道道血口，嘴唇干裂，眉毛上还挂着未化的冰碴，一进屋便带来一股冰冷而又辛辣的尘土味。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铜管，双手呈上。

李承稷豁然起身，快步走下台阶。

他的手，在接过那冰冷铜管的时候，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

他拧开铜管，倒出一卷蜡封的信纸。

整个书房里，只剩下他撕开火漆时，那一声轻微而又清晰的“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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