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近来如何?”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属下头垂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回话:“回殿下,太子妃娘娘一直在殿中静养。范夫人每日都去探望。凤仪殿的宫人说……娘娘胃口甚好,气色也……也一日比一日红润。”
“好?她当然好!”李承稷猛地一拍桌案,茶杯应声而碎,茶水溅了一地,“把孤和满朝文武耍得团团转,自己躲在后面享清福,她能不好吗?!”
他一想起范柔柔那张故作无辜的脸,想起她那些神神叨叨的鬼话,心头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现在是打不得,骂不得,连见一面都得顾忌父皇的旨意。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而范柔柔,就是那个手握钥匙,在笼外冲他得意微笑的猎人。
“殿下,那凤仪殿的禁足……”
“继续关着!”李承稷厉声打断,“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他治不了她,还关不了她吗?
他就不信,关她个一年半载,还能让她这么舒坦!他要让她知道,这东宫到底谁说了算!
可惜,李承稷这点报复,对范柔柔而言,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
她巴不得日日被关着。
朝堂的风云变幻,后宫的勾心斗角,都与她无关。每日看看书,陪母亲说说话,再从御膳房“借”几本菜谱研究研究,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她的“疯”名,因为这次精准的“预言”,在京城里传得越神乎其神。
如今的传言早已变了味。
街头巷尾的说书人,惊堂木一拍,说的不再是太子妃善妒,而是“疯仙下凡,一言定国策;萝卜镇邪,片语息天灾”。
人人都说,太子妃是福星降世,虽然脑子时灵时不灵,但运气却是独一份的好。谁惹她,谁倒霉。
渐渐地,再无人敢去凤仪殿前多嘴多舌。
范柔柔的“疯”,成了她最坚固的铠甲。
而李承稷,则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人人都说,当朝太子文韬武略,偏偏娶了个管不住的疯媳妇。这太子妃不仅敢当众抱他大腿,还能用一筐萝卜搅黄他的朝政大事。最可乐的是,太子殿下拿她毫无办法,只能气得在书房里摔东西。
每当这些流言传进耳朵,李承稷都恨不得拔剑杀人。
他对范柔柔的厌恶,也终于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暗自誓,待他君临天下之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女人!
李承稷不知道的是,他这份深入骨髓的厌恶,正是范柔柔最想看到的结果。
只有他厌她,弃她,不再将范家视为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她和她的家人才有真正的生路。
这场以“疯”为名的豪赌,从她跪在承天门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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