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柔柔在凤仪殿“养病”的日子,清净得近乎惬意。
皇帝那道“静养”的旨意,比什么门神都管用,将一切牛鬼蛇神都挡在了殿外。李承稷没再踏足此地,太后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派人送些参茸补品,连虚伪的探望都省了。
范夫人倒是日日进宫,陪着女儿说话解闷。
“……你是不知道,你那个柳尚书家的堂妹,柳如烟,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范夫人手里利落地削着苹果,嘴上却半点不饶人,“逢人就说你疯魔了,太子殿下早就厌弃了你,这太子妃的位置早晚是她的。”
范柔柔接过母亲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爽脆。她对柳如烟的这点小伎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前世的血仇,岂是几句口舌之争。不急,这辈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还有那个张御史,就是上蹿下跳带头参你的那个,”范夫人说起这个,声音都扬高了几分,透着一股解气,“前几日出巷子口,也不知被哪个好汉给套了麻袋,揍得鼻青脸肿,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唧呢!”
范柔柔动作一顿,倒是有些意外:“查出来是谁干的了?”
“谁知道呢。”范夫人乐得合不拢嘴,“不过外头传得可神了,都说那张御史嘴上缺德,冲撞了你这个‘活菩萨’,遭了天谴。现在可好,那些个想嚼舌根的,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范柔柔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她这个“疯批”人设,还自带了“神棍”属性,倒真是意外之喜。
母女俩正说着闲话,小桃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通红,喜气洋洋:“娘娘!夫人!大喜事!天大的好消息!”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范夫人嘴上嗔怪,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是……是钦差大人!”小桃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钦差钱大人已经到了南边,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听说钱大人雷厉风行,把几个想伸手捞油水的地方官当场就给办了,如今灾情已经稳住了!皇上龙颜大悦,方才在朝堂上,还亲口嘉奖了钱大人呢!”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范柔柔和范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灾情控制住了,意味着父亲的危机,彻彻底底地解除了。
那块压在心头最重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用一场“疯癫”,换回了父亲的平安,也换来了万千灾民的生路。
这一刻,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然而,凤仪殿内暖意融融,东宫书房却冷如冰窖。
李承稷听完属下的密报,一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钱裕赈灾有功,父皇当朝褒奖。
这不就是在告诉满朝文武,父皇的决策英明无匹,而他李承稷当初举荐范国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最让他窝火的是,搅黄他一切布局的,竟然是范柔柔那个疯子!
一场荒唐的闹剧,让他颜面尽失,里子也输了个干净。他看好的人没能上位,反而让父皇的势力趁机坐大。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他打心底里瞧不起的女人。
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几乎要将他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