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对自己没什么用,那就给别人。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也不会去“抢”别人能活下去的机会。
一个陌生人跪在地上求他,哭着说我不想死,而他看着那个人在自己面前断了气。
这种事情如果生,会比萨赫出血热更彻底地杀死他。
平时开车的时候,杨政总是旁观者。
看陈思月急得想骂人,眼眶红红的,看高付康双臂抱胸,一脸无奈,生气又心疼的样子,看他们俩轮流为了李若荀这个性格抓狂。
那时候杨政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
他只负责开车就好了。
没成想今天居然轮到他了。
杨政偏过头,有些愤恨地看了弗朗索瓦一眼。
他的同伴皱了皱眉,挡住了杨政的视线。
弗朗索瓦根本顾不上注意杨政的脸色了。
他连声说着“mernetkyou”,整个人简直要被狂喜淹没:
“谢谢!谢谢您!您是圣人!您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他冲过来,伸出手来就要去抓李若荀的手,嘴唇都凑过来了,大概是想亲一下表示感激。
杨政胳膊一横,把人挡开了。
奥马尔也松了口气。
坦白说,把珍贵的特效药用在存活率更高的轻症患者身上,符合医学伦理和资源最大化原则。
当资源有限时,选择救活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这是最理智、最正确的安排。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李若荀两眼。
这个夏国青年真的很美丽,五官精致,骨架修长,哪怕现在被病痛折磨得面无人色,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忧郁和温柔像是与生俱来地刻在眉眼之间的东西,依然让人移不开眼睛。
真是太可惜了。
奥马尔在心里默默叹息。
绝大多数人在有钱买命的情况下,只会选择搏一搏,哪怕明知道是浪费,也绝不会把机会让给一个陌生人。
因为那是“希望”,人在绝望的时候会为一丝虚幻的希望倾家荡产。
而这个年轻人却连犹豫都没怎么犹豫,就把自己的希望递了出去。
奥马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
伟大?愚蠢?
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如果这个美丽的青年最后死了,他大概会记很久。
奥马尔抽出那支药剂。
针头刺入弗朗索瓦的皮肤时,魏秘书别过了脸。
注射过程很快。
孟医生的脸色难看至极。
“李若荀,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可这是李若荀自己的选择。
他们拦不住。